阶梯向下延伸，盘旋著没入无尽的黑暗。

每一级台阶都是由整块黑色岩石凿刻而成，踩上去冰冷刺骨，仿佛能穿透鞋底直接冻进骨髓里。

从下方涌上来的阴风带著一股极其古怪的味道——不是腐烂，而是一种古怪到极致的死亡气息，像是有人把一整座坟墓里的空气抽乾了水分后，再灌进你的肺里。

林沐走在最前面，手电的光束切开浓稠的黑暗，照亮了脚下的每一级台阶。

“都跟紧了，扶著墙走，別踩空。”

他的声音在狭窄的阶梯空间里迴荡，带著淡淡的金属质感。

队伍排成一列，小心翼翼地向下走。

大约走了三十多级台阶后，叶知秋的手电无意间扫过了下面的墙壁。

“等等！下面墙上有画！”

所有人的手电同时打了过去。

两侧墙壁上，出现了大面积的彩绘壁画！

和上面神殿里粗獷的眼睛图腾不同，这些壁画极其精美，用矿物顏料绘製，歷经千年仍然色彩鲜明，栩栩如生。

周教授看到壁画的瞬间，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僵在原地，然后发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颤音。

“连续敘事壁画……这是精绝国的国史！”

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放大镜，凑到墙壁前，眼睛都快贴上去了。

方婷也举起相机疯狂拍照，快门声在寂静的阶梯里响个不停。

陈文韜虽然经歷了一系列打击，但学者的本能让他也凑了上来，推了推歪掉的眼镜，开始辨认壁画上的內容。

“第一幅……这应该是精绝建国的场景。”

周教授指著最上方的壁画，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你们看，这个戴著高冠的女性形象，手持权杖，下方是跪伏的臣民。这和我们在古籍中看到的精绝以女王为尊的记载完全吻合！”

“教授，你看这幅！”

陈文韜指著下方一组更大的壁画：“这是祭祀场景。中间是一条巨大的洞窟，周围的人正在向洞里献上牲畜和……”

他的声音突然卡住了。

因为他看清了壁画中被献上的，不只是牲畜。

还有人。

活人。

被五花大绑、面容扭曲的活人，被推向那条巨大蛇形图腾的血盆大口。

“活人献祭……”

方婷捂住了嘴巴，脸色发白。

“蛇神崇拜加上活人献祭，这在西域古国的宗教体系中並不罕见。”

周教授强迫自己保持学术冷静：“苏美尔文明和古埃及早期也有类似的记载。精绝国可能將某种大型蛇类奉为图腾神灵，定期用活人献祭来祈求庇佑……”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了。

【活人献祭！好傢伙，这精绝国比我想像的狠多了！】

【周教授不愧是考古大佬，分析得头头是道！】

【乖乖！这壁画保存得也太好了吧！】

周教授正说得起劲，目光移到了下一组壁画上。

这幅壁画明显比前面的大了一倍，占据了整面墙壁。

画面的中央，是一个身形修长的女性身影。

她坐在高高的王座上，身著华丽的衣袍，头戴冠冕。

但最奇怪的是——她的脸上，蒙著一层面纱。

面纱遮住了她从鼻樑以下的所有面容，只露出了一双眼睛。

而在她的面前，跪著一排人。

这排人的姿態极其诡异——他们不是在跪拜，而是在恐惧。

有的人双手捂脸，有的人转身逃跑，有的人……身体画到一半就消失了，只剩下半截残影。

“这是什么意思？”

陈文韜皱起眉头，推了推眼镜：“这个女性应该就是精绝女王。她戴著面纱……可能是某种宗教仪式的要求？至於这些人身体消失……我猜测是某种象徵性的处决方式。在古代壁画中，用消失来代替死亡是一种常见的艺术手法。”

“我也这么认为。”

周教授点头附和：“面纱可能代表著女王的神圣不可侵犯，而消失则象徵著被女王处决的敌人……”

“不全对。”

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了两位学者的分析。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向一直沉默地站在阶梯上方、手里把玩著工兵铲的林沐。

“哪里不对？”

周教授一愣。

林沐走下几级台阶，来到那幅壁画前，修长的手指指向画中女王脸上的面纱。

“这不是仪式用的面纱。”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根据古籍记载，精绝女王的双瞳异於常人，拥有一种被称为鬼瞳的恐怖能力。这层面纱，是她常年佩戴的，不是为了装饰，是为了挡住自己的眼睛。”

林沐顿了顿，手指从面纱移到了那些消失的人身上。

“这些人，不是被处决了。他们是被女王掀开面纱，看了一眼之后——凭空消失的。”

此话一出，整个阶梯空间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十度。

周教授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合上。

陈文韜更是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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