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不速之客 红楼一锅烩
王熙凤听罢,笑道:“什么好东西,竟得老祖宗青眼?改明儿让璉二去外头找找,再给老祖宗淘几件回来。”
贾母摇头道:“慧娘不以此牟利,留存於世的真品本就不多,即便世宦富贵之家,也没几个有的。
外头那些,不过是仿其针跡,愚人获利。纵有一件流出,也是千金难求,哪是那么容易买的?”
纵然看出贾母异常重视,却也没想到如此珍贵,王熙凤暗自咋舌。
贾母却似乎想到了什么,有些尷尬道:“难为你特意跑一趟,你外祖母还好吧?”
汪庆刚见过礼,便声称奉外祖母之命前来,並將慧纹奉上,贾母这会子方才想起,还未询问老姊妹的近况。
不料,话音刚落,却见汪庆一脸悲戚道:“回老太太,外祖母已经故去多年了。”
“啊?”贾母动容道,“她比我还年轻好几岁,竟就这么走了?没派人告诉我也就罢了,怎么没给侯府报信?”
汪庆惭愧道:“未能稟报京中诸位长辈,都是晚辈的错!”
他並非在替长辈们背锅,更不是顺著贾母的话,递什么台阶。
做为一个穿越者,抱大腿自然是最好的捷径。
奈何红楼世界,对於官场朝堂的笔墨太少,让他无从入手。
既然不能走捷径,当然要把风险降到最低。
考虑到摄政诛连的可能,自打得知投胎到了红楼世界,他便一直千方百计,与贾、史两家撇清关係。
不料,他刚切断了这层关係,太上皇竟接连熬死了几个儿子,只留下义忠亲王、忠顺王和当今圣上。
不得不说,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得益於他从小展现出远超同龄人的见识,没费多大力气,便说服了父亲,不往人人看好的义忠亲王跟前凑,却暗中烧起了当今圣上冷灶。
义忠亲王也不负期望,眼见著未必能熬得过太上皇,终於在四年前,打著清君侧的名號,悍然兴兵。
原以为,有提前从龙的优势,便可以高枕无忧,彻底躺平,过上娇妻美妾,左拥右抱的愜意生活。
甚至,在贾府落难时,趁火打劫,捞上十七八个金釵,充实一下后院。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自家父亲虽力破叛军,却冲得太猛,重伤不治。
当时,太上皇並未退位,加上儿子造反,面子上过不去,並未大肆封赏。
而皇帝,也担心暴露私下结交军將,不便为他父亲请功,只轻描淡写,荫了汪庆一个五品云骑尉。
好在,他父亲曾暗中为皇帝训练一批死士,因事情机密,不敢假手於人,便打著陪他习武的旗號,將人交给他来训练,以掩人耳目。
汪庆守孝这几年,太上皇一直牢牢握著兵权,不肯放手,皇帝心里不踏实,便打算在军中安插些亲信。
汪庆根正苗红,又曾为皇帝训练过死士,且守孝在家,自然成为了不二之选。
不过,朝中无人难出头,这事又见不得光,皇帝能够给予的助力不多。
汪庆便想利用贾家的人脉、关係,暗度陈仓。
只是,三年不上门,当亲也不亲,自家与荣国府也算不得多亲。
因担心热脸贴了冷屁股,未必遭荣国府待见,想起贾母对慧纹爱如珍宝,早年似乎还进献过两件,便向皇帝提议,以贾家进献的慧纹,做敲门砖,再配合一番模稜两可的说辞,混淆视听。
好叫贾母误以为,其父是太上皇的亲信。
这些背地里的算计,自然不能告诉贾母,只能避重就轻道:“老太太也知道,外祖原是军中孤儿,那头没什么亲戚,后来母亲病故,父亲便將外祖母接来家中荣养,顺便照看晚辈。
四年前,外祖母故去,父亲奉命外出,晚辈少不更事,原指望,父亲归来再给诸位长辈们报信,没成想,父亲竟也……”
说到这,汪庆抽噎了两下,已然泣不成声。
贾母似乎听出了他的言下之意,语气复杂道:“苦了你这孩子,小小年纪便歷经这么多波折,只怕当年比如今的宝玉,也大不了两岁,也不知吃了过少苦,遭了多少罪……”
汪庆稍稍平復了情绪,抹了把眼泪,露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也没受什么苦。父亲为国尽忠,朝廷恩典,荫了晚辈一个五品云骑尉,如今三年孝满,召晚辈来京中就职。”
荣国府往来皆是勛贵,一个五品爵位,自然不值一提。
此前,王熙凤虽误以为汪庆来打秋风,但得知慧纹珍贵,早已不再將其与刘姥姥混为一谈。
此刻,听闻他是来京中就职,非但见怪不怪,脸上反而多了一丝明悟。
反倒是贾母,对此颇为上心,立即追问道:“要去哪个衙门?”
“五城兵马司。”
“哦?”
贾母对於这个回答明显有些意外,却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道:“倒是个清閒衙门,想必朝廷体恤你年轻。”
她略微沉吟,又缓缓开口道:“你初来乍到,想必还没地方落脚,不如先在府里住下,省得还要四处奔波。”
听到这一句,汪庆心里一颗石头终於落了地,他生怕节外生枝,连忙躬身致谢:“谢老太太,那晚辈就叨扰了!”
贾母嘆道:“原先离得远,如今你来了京城,家中又没了至亲长辈,替你外祖母照顾些,也是应该的。”
她转而看向王熙凤,问道:“府里还有哪个院子空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