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青檀夜问 万窍天工
入夜后,外院老槐落了第一片叶。
那叶子还没落地,便在半空碎成银灰。杨照坐在窗前,看著银灰被风吹散,心中把今日观脉楼第三层的星位重新推了一遍。北斗线、禁印、刘亮的错路、顾青檀的解围,一件件看似零散,落到图上却隱约形成一条斜切王都总脉的暗线。
白闕趴在桌上,尾端第一纹已经稳定下来。它吞了暗验线,又舔过杨照被星光割破的血,整只小兽比早晨精神许多。只是它不肯离残镜太远,偶尔抬头看窗外,耳尖会轻轻抖一下。
阿七在旁边整理今日问答,写到“旧册错了”四字时忍不住笑了笑。
“你笑什么?”韩烈问。
“我想起青石城第一次见先生。”阿七道,“那时候先生连药房都差点保不住,现在到王都第一句话就说观天台旧册错了。”
韩烈也笑了一下:“说得轻鬆。换成我,当场就拔剑了。”
“所以你只能当剑修。”阿七低头继续写,“先生要把拔剑之前的证据也写清楚。”
杨照听著他们说话,心里稍微鬆了一线。王都压得人喘不过气,照影堂这些人若连说笑都不敢,才是真正危险。
三更將近,院门被人轻轻叩响。
韩烈瞬间起身,剑未出鞘,剑气已贴住门缝。白闕也站了起来,金眼在黑暗里发亮。
“是我。”门外传来顾青檀的声音。
韩烈看向杨照。
杨照点头。门开后,顾青檀披著一件深色斗篷走进来。她没有带灯,月光落在她发间玉簪上,映出一点冷色。进门后,她先看桌上的图,再看白闕,最后目光落到杨照脸上。
“你眼底有反噬。”
“星压割的,不重。”
顾青檀走近两步,伸手虚按在他眼前。她掌心没有碰到他的皮肤,却有一缕极细的寒光透入。杨照本能要避,残镜轻震了一下,白闕也低低叫出声。
“別动。”顾青檀道,“我若要害你,今日第三层就不必开口。”
杨照看著她,没有再退。
寒光掠过眼底,疼痛像被冰水洗了一遍,残留的星压慢慢散开。他能清楚看见顾青檀指尖的纹路,也能看见她袖口下方一缕深藏的血契。那血契从腕脉一路向上,缠过臂弯,最后没入心口。它很细,却极坚韧,像有人用一根看不见的线,把她和观天台某处绑在一起。
顾青檀收手时,杨照开口:“司天血契?”
她动作停住。
院中风声忽然安静。
韩烈握剑更紧,阿七也抬起头。白闕的尾纹亮了亮,像確认了什么。
顾青檀没有否认,只问:“你看见多少?”
“够知道它不是普通伤。”
“那你该知道,有些东西看见了,未必適合说出来。”
杨照道:“我说出来,是因为你也看见了我不该给外人看的东西。”
顾青檀望著他,片刻后竟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很浅,像冰面裂开一道细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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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平。”
她走到桌边,指向王都城南一处灵井。
“第三层禁印之后,观天台会查你。但在他们动手前,你还可以先看一处地方。城南鸣玉井,王都诸井之一,旧册记载为平脉井,三十年来从未异常。可每逢观天台大典前夜,那口井周围的灯都会迟一息才亮。”
韩烈皱眉:“迟一息也算异常?”
“王都的秩序精確到息。”顾青檀道,“越精確的地方,迟一息越要命。”
杨照看著她:“为什么告诉我?”
顾青檀没有立刻回答。她转头看向窗外,王都夜色极亮,远处观天台星盘缓缓转动,像一只从不闭合的眼。
“因为我想知道,青石城来的照影术,敢不敢把王都也当病人。”
这句话落下,屋里没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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