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葬礼 半岛:原来我才是资本啊!
六月二十二日这天的全州。
金韶情的父亲在凌晨走了,肝癌从確诊到离世不到两个月。
全州老家的医院发出讣告时,金韶情正在首尔练习室里排gfriend新专辑的开场队形,经纪人推门进来,手里握著手机,走到她旁边弯下腰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金韶情听完以后把耳返摘下来,捏在手心里,点了点头。她让经纪人先出去,然后把耳返放在地板上,继续把剩下的八个小节跳完。
每一个节拍都踩得格外精准,落地时膝盖没有任何多余的颤抖。
跳完以后她走到练习室角落蹲下来解开鞋带,把运动鞋整齐地放在墙边。她將鞋舌上的结细致地绕进鞋带中间,站起来对成员们说:“我爸走了。我回全州一趟,你们继续练,今天下午的编舞银河替我盯一下。”
银河从队列里跑出来,喘著气,手还攥著刚摘下的水杯。
“我跟你一起去吧。”
金韶情按住她的肩膀,然后低下头把额头抵在银河的肩膀上,只是很轻地挨了一下,不到一秒钟就直起身来。
她的手从银河肩膀上滑下来沿著手臂轻轻握了一下对方的指尖然后鬆开。
她走出练习室,走廊里的声控灯在她经过时依次亮起,又在她走远后依次熄灭。
她没有回头,只是在练习室门口的自动贩卖机前停了一步,从口袋里摸出几枚硬幣买了一瓶香蕉牛奶和每次她带去钟路区的那种同款。
全州殯仪馆设在市郊一栋低矮的白色建筑里,门口停著几辆灵车,车身上还沾著昨夜下雨时溅起的泥点。
灵堂设在二楼最里侧,遗照是金山照——那是金韶情去年秋天从首尔回全州时用手机给父亲拍的照片。
老人穿著深灰色的毛衣,背挺得很直,嘴角有极淡的笑意,像是在对镜头外的人说不要担心。
金韶情跪在灵堂前排左侧的位置替所有来弔唁的亲戚邻居回礼,她的动作行云流水,深深低头,双手交叠在膝盖前,直起身,再低头。
每一拜的角度都完全一致,精確得让殯仪馆的工作人员以为她是来帮忙的专业法事人员。
实际上她只是把她从舞台上学到的队长站姿直接搬进了灵堂。膝盖跪在硬木地板上,从早上到傍晚,那块皮肤慢慢从红变紫。
但她没有在任何人面前掉过一滴眼泪。
银河是下午到的,她昨天下午排练完后搭了最晚一班火车,在车上把提前熬好的参鸡汤放在膝盖上,一路护著那个保温袋没鬆开过。
进了灵堂以后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汤放在供桌旁边,然后跪在金韶情斜后方替她分担那些更远房的亲戚的答礼。
她不认识这些人,也不会上香,只是学著金韶情的样子低头、直起身、再低头。
傍晚的弔唁间隙,银河走进病房去看金父最后一眼。
老人躺在灵床上盖著白布,面容很安详。病房里没有其他人,银河一个人站在床边,用手背蹭了蹭眼角,然后轻声用敬语说了一句话。
“伯父nim,我是银河。我有一个欧巴他很厉害,等您见到他的时候您就知道了。”
金韶情站在门外,手里端著那杯已经凉透的香蕉牛奶。
她听见了那句“他很厉害”,但没有推门进去,只是在门外站著,把杯沿压在唇间停了片刻。
香蕉牛奶的甜味冷冰冰地滑过舌尖。
苏贏到全州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他换了身从钟路区办公室临时翻出的深色西装,领口不太合身,袖口比他的手腕多出半寸。
他没有进灵堂,只是在殯仪馆门口的台阶下停住脚步,仰头看了一眼二楼窗户里透出来的白炽灯光,然后转身坐到了灵堂外那条木质长椅上。
长椅表面被歷年雨季的水汽泡出了细密的木纹裂缝,椅背上还残留著上一位访客落下的几片松针。
他没有带花,也没有带奠仪信封。
手里只拎著一个塑胶袋,里面是几盒方便米饭和两瓶矿泉水,便利店买的,和出狱那天在便利店买的同一个牌子。
殯仪馆外面的灵车亮著尾灯,司机靠在车门上抽菸。
全州六月的傍晚没有星星,天空是一片灰濛濛的深蓝色。
金韶情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下了孝服,穿著一件素黑的连衣裙,头髮用一根黑髮带简单束著。她脸上的妆容早就被反覆低头擦汗的纸巾蹭掉了大半,只剩下眼尾一点干掉的粉底印。
她看到苏贏坐在长椅上,手里那袋便利店的东西还没放下,脚边的台阶上放著一瓶没拧开盖子的矿泉水。
她在长椅另一端坐下来,中间空了一个人的距离。
白炽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在外面等了多久。”
“没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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