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十章 快乐宫  燃冕:百年战争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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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诺曼第首府、兰开斯特王朝驻法兰西行政总府的鲁昂,自然也不例外要庆祝圣诞节。

高耸的炮塔上掛起了巨大的掛毯,兰开斯特的徽章在冬日的风里微微晃动。街巷间到处点著蜡烛,路边和广场上立著枝条繁茂的冬青木,上面掛满了彩条。

但这些都赶不上城墙边那座巨大的宫殿。宫殿里正在举办欢宴,宽阔的花园中满是在欢声笑语中宴饮的人。大块大块的羊油蜡烛把整个宫殿照得亮堂堂的,让人几乎忘了月亮已经快爬到头顶。

一队骑兵护送著车队朝这最欢乐的中心驶来。门口的侍从见了,立刻吹响號角。不多时,管家带著一大群人迎上前去。马车停稳,走下一男一女。管家深深弯腰,右手按在胸前,高声喊道:“恭迎公爵大人、公爵夫人回宫!愿主赐福这欢乐的节日!”

为首的男子抬了抬手:“不必多礼。这是欢乐的日子,你们也该投身其中。正是有上帝的恩准,我们才能享受这美好的节日。”眾人欢呼道谢。女子挽住了他的手臂。

“亲爱的,虽然巴黎的宫殿比这里大不少,但『快乐宫』真比它强多了。”女子望著灯火通明的大厅,语气轻快,“你看巴黎,满街都是闷闷不乐的人,宴会上更是死气沉沉。”

男子挽著她的手向殿內走去:“安妮,你不能太苛责巴黎的市民。他们不像鲁昂,早早被我们保护起来。如今郊外都有强盗,据说还有野狼。当时我们賑济灾民,那队伍都看不到头。图尔內勒宫虽比这『快乐宫』华美,但没有快乐的人,自然就不会有笑容。”

管家抢在前面推开了大门。殿內的宴会已到高潮。长长的桌案上散落著无数佳肴,宾客们隨意取用。中间的舞池里,十几对姑娘挽著手,由高个子的扮演男角,正跳著欢快的舞蹈。男人们围成一圈,吹著口哨,用勺子敲著酒杯伴奏。

公爵夫人安妮有些蠢蠢欲动。贝德福德鬆开手,朝舞池方向扬了扬下巴。她欣喜地吻了一下他的脸颊,急急地加入了舞池。

贝德福德的目光扫过大厅,发现另一头人群簇拥,似乎在欢呼什么。他带著侍从走过去,只见一位手持权杖、戴著王冠的“国王”站在大厅中央,正在对一位爵士发號施令。那爵士立在原地,在眾人的起鬨声中扭扭捏捏,不肯动作。

贝德福德大笑起来:“塔尔博特,这可是『国王』的命令,你为何不遵守呢?”

塔尔博特和眾人转过身来,看见来人,齐齐行礼。那“国王”也赶紧放下权杖,弯腰致歉。

“贝德福德大人,我们不知道您回来了,没能去迎接您。”塔尔博特带头说道,旁边的人纷纷附和。

贝德福德笑著摆了摆手:“我是今天才从巴黎回来的,刚刚进城就往这儿赶,你们去哪儿迎接我啊?”他话锋一转,拍了拍塔尔博特的肩膀,“倒是你,別想矇混过去。到底给你下了什么命令,你竟敢违抗『国王』?”

塔尔博特脸一红,支支吾吾道:“他……他命令我和托马斯跳舞。”

贝德福德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顿时大笑出声,笑得差点岔了气——那托马斯竟穿著一身亚麻长裙,头上戴著头巾,打扮成了一个牧羊女。

他在隨从的搀扶下好不容易站直,衝著那“牧羊女”打趣道:“天哪,托马斯,你给我当了这么多年副官,我怎么不知道你打扮成女人居然也挺好看?”

托马斯憋著笑,原地转了几圈,引来周围一片叫好声,然后夹著嗓子回道:“谢谢公爵大人夸奖。可不知道为什么,我这诺福克的牧羊女,却入不了塔尔博特爵士的眼。”

塔尔博特的脸更红了。贝德福德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你平常严肃惯了,也没让你穿裙子。跳个舞又怎么样?你要是实在害羞,带个面具如何?”话音刚落,人群中就递过来几只面具。贝德福德扫了一眼,挑了个驴脸面具,塞给塔尔博特。

塔尔博特深吸一口气,戴上面具,朝托马斯摆了个僵硬得不成样子的邀请姿势。托马斯倒是不客气,一把挽住他的手,带著他跳了起来。在眾人的欢呼声中,两人竟然跳到了第二轮。伴著他们不太默契的舞步,悠扬的钟声从远处缓缓传来——新的一日已经到来,已经是主显节了。

那“国王”走到贝德福德面前,单膝跪下,摘下王冠,连同权杖一起递上。贝德福德整了整衣领,郑重地接过。周围的眾人齐声欢呼。贝德福德托起那位“国王”,拍了拍他的肩膀,宣布这场持续十二日的欢宴结束。

人群渐渐散去。贝德福德嘱咐安妮先回后殿休息,自己却迈步走向议事厅,在主位上坐下,静静地等著。不多时,管家带著侍从领了十几个人进来。有人想行礼,都被贝德福德拦下,只示意他们入座。所有人都坐定,又等了大约一刻钟,门外才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推门进来的是一位挺拔的军人。一件深灰色的羊毛外套裹著锁子甲,步伐沉稳,目光只落在主位的贝德福德身上,没有瞟其他人一眼。侍从带上门,整个议事厅只剩下眾人的呼吸声。

“诸位大人,很抱歉。”他声音乾脆,语速不快,“我刚参加完教堂的弥撒,正在军营巡逻,侍从找我又花了点时间。”

贝德福德点点头,示意他在自己身旁落座,然后才开口:“在这佳节找各位议事,有些抱歉。但难得大家都在,我又刚从巴黎回来,有些事想先定个大概。”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这趟我去巴黎,发现强盗比之前还多。整个巴黎附近已经没有一座完好的村庄,甚至有几个镇子都被抢劫过。”几个人把头埋了下去。“我说过,劫掠的目的,是毁掉法国人的经济基础,而不是我们的。如今的诺曼第和巴黎都已是陛下的土地,那些村民也是我们的子民。我不想再看到任何人抢劫我们的村庄——要抢,到南边去!”

他转向身旁的军人:“索尔兹伯里,我和巴黎还有勃艮第人都確认过了。巴黎的確缺粮,甚至明年都养不活城里的人,不可能给我们提供补给。”

索尔伯斯里扬起头:“大人,既然如此,明年我们还是要从诺曼第出发,沿著罗亚尔河进军。我今年虽然已经把北岸的据点扫荡了七八成,但去年毕竟还是有几场败仗。我们又损失了不少人——明年国內能派多少人来?”

贝德福德想了想:“我和国內新签订的协议是送来两千人,加上一些本地僱佣兵,应该能补上今年的缺口。如果按你的想法还要攻城,我可以从卡昂抽调一个连,鲁昂也只留下我的卫队和一半人。这样最多能凑出八千人。”

索尔兹伯里沉思片刻,示意侍从多点了好几根蜡烛,然后从怀中取出一份羊皮地图,在桌上展开:“大人,您看。整个罗亚尔河,我们能做的已经不多了。今年我们尝试控制一两座桥或者一个跨河要塞,都遭到了惨败——因为我们带的人太少、太散。明年再进攻,就不能分散兵力,但也不能几千人去抢一座木桥。”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两下,“我们的目標——只能是昂热或者奥尔良。”

贝德福德点点头:“我们之前討论过几次了。重点是哪边?东边还是西边?”

索尔兹伯里取过炭笔,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大人,您看。因为巴黎没有存粮,我们的补给线实际上还是从诺曼第出发。”他又在奥尔良北边画了几个小圈,“虽然我们在蒙塔日吃了个小败仗,但奥尔良的防线已经千疮百孔了。而昂热以北到勒芒虽然畅通无阻,但是我们隔的还是有些远。所以我的意见还是:先打奥尔良。”

贝德福德摇了摇头:“索尔兹伯里,虽然巴黎很重要,但是毕竟还有勃艮第帮忙。对於我们拱卫诺曼第才是关键。何况迪努瓦发来密信,想和我签订一个秘密协议,我们可能可以通过政治手段拿下奥尔良,还是昂热优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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