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云中哨所 彪悍人生:从川藏线带走老板娘开
贡布次仁跟在后面,脚步踩得和江大川一模一样。
巴桑第三个。
周小军走在最后,眼睛死死盯著前面巴桑的后背,不敢看两边。
三十米的雪檐区域,四个人走了十五分钟。
最后一步踏上实地的时候,周小军双腿一软,单膝跪在雪里。
巴桑拉了他一把。
“起来,还没到。“
周小军站起来,两条腿还在打颤。
又走了半公里。
贡布次仁忽然站住了。
他抬起手,指著前方一处山顶。
“看。“
山顶的最高处,一根铁管子竖在风里。
铁管子顶端掛著一面国旗。
旗面撕裂了一半,剩下的半幅在风里啪啪作响,红色已经褪成暗红,五颗星只剩三颗完整的。
但它还掛著。
周小军盯著那面旗,嘴唇哆嗦了两下,眼眶一红。
巴桑站在他旁边,嘴里的经文停了。
贡布次仁双手合十,朝那面旗的方向低了一下头。
江大川没停,继续走。
最后两百米。
哨所出现在山顶上。
一座石头垒的高脚屋建筑,长不到十米,高不足两米,悬在悬崖上。
屋顶右侧塌了一角,塌下来的石块压在雪里。
门口的积雪堆到齐腰高,把整个门封死了。
没有灯光。
没有炊烟。
没有任何声响。
江大川把背上的柴油桶和物资卸下来,走到悬崖的门口。
“詹娘舍哨所!有人嘛?“
他喊了一声。
没有人应答。
“詹娘舍哨所,我们是日喀则军分区运输队,物资到了!“
还是没有回应。
江大川弯腰,开始用工兵铲刨悬崖阶梯上的积雪。
周小军和巴桑衝上来一起刨。
三个人用了十分钟,把阶梯上的积雪清出一条缝。
江大川抬脚踹哨所下面的木门。
木门被冰冻住了,纹丝不动。
他退后一步,侧身,肩膀撞上去。
门框上的冰碴崩裂,门板往里弹开半扇。
一股气味从门缝里涌出来。
烧焦的木头味,腐烂的脓液味,人体长期不洗澡的汗臭味,全搅在一起。
周小军转过身,弯腰就吐了。
巴桑捂住鼻子,眼睛眯起来。
江大川侧身挤进去。
屋里很暗,唯一的光线从塌掉的屋顶角落漏进来。
所有的床板都没了,只剩铁架子光禿禿地杵在地上。
隔断墙上的木板也没了。
能烧的全烧了。
三个冻伤严重的战士並排躺在靠墙的地面上,身下垫著一层破棉絮,身上盖著所有人凑出来的军大衣和內衣。
最右边那个战士年纪最小,脸上还有没褪乾净的稚气,嘴唇乌黑,眼睛闭著,胸口起伏极其微弱。
江大川蹲下去摸了一下他的额头。
十分滚烫。
墙角,一个人靠著石壁坐著。
面前是一小块正在燃烧的床板碎片,火苗只有拇指大小,隨时要灭。
火光照在那个人的脸上。
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几天没合眼的血丝布满整个眼白。
手里攥著一支八一槓步枪,枪口正对著门口。
江大川走进来的时候,枪口一直对著他。
几秒后,那个人的眼睛慢慢聚焦,从涣散变成清醒,从警惕变成辨认。
他看到了江大川肩上的物资背带。
看到了门外周小军和巴桑身上的军装。
枪口一寸一寸往下落。
他的嘴唇动了。
裂开的冻疮被牵动,渗出血。
嘴唇开合了三次,声音才从喉咙里挤出来。
“物资……到了?“
说完整个人往左侧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