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贤妻良母 离婚?我疯了吗
蒋君荔话锋一转,“您说了这么多,怎么不问问自己——为什么宋词没看上您呢?”
陈小姐的笑容凝固了。
“您是陈家的小女儿,奥海城名门闺秀,没离过婚,没带拖油瓶,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长得又好看。”
蒋君荔一条一条地数,语气认真得像在背书,
“这么好的条件,宋词怎么就没选您呢?”
周围有人开始窃窃私语了。
“偏偏看上了我。”
蒋君荔指了指自己,笑了,
“我这个土包子,离过婚的,带拖油瓶的,上不了台面的,一个月宋家还给我两百万零花钱的——”
她故意把“两百万”三个字咬得很重。
“——土包子。”
周围安静了一瞬,陈小姐的嘴唇在发抖。
“对了,我刚才跟几位姐姐聊天的这几分钟,应该又进了——大概多少钱来著?我算算啊——”
蒋真的在算。
“两百万除以三十天,一天大概六万六。一天二十四小时,一小时大概两千七。
一小时六十分钟,一分钟大概四十五块钱。我跟几位姐姐说了大概五分钟的话——”
她抬起头,笑了。
“五分钟,又进了两百多块钱。比我以前在荷城上班一天的工资还高。
蒋君荔看著陈小姐那张从红变白、从白变青的脸,心里只有一个感觉——爽。
蒋君荔持续输出,她慢慢地说:
“几位姐姐,我说这些不是为了炫耀。我就是想说,你们说的那些话,我都听到了。
我听了半天,总结了一下几位姐姐的意思。
——你们觉得我像丫鬟,在宋家当牛做马,亲自下厨,亲自带孩子,亲自给锦书扎头髮,把自己活成了一个老封建式的贤妻良母。
你们觉得很可笑,这年头还有人这么活著。对不对?”
没有人回答,但也没有人否认。沉默就是承认。
蒋君荔被逗笑了。
“几位姐姐,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们。”
她顿了顿,目光从左边扫到右边,又从右边扫到左边。
“你们家的孩子,是你们自己带的吗?”
沉默。
“你们家的饭,是你们自己做的吗?”
更深的沉默。
“你们家的孩子早上醒来,第一个叫的是『妈妈』还是『阿姨』?”
有一个女人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又闭上了。
蒋君荔看著她们,“我不是说亲自带孩子、亲自做饭就比请保姆高贵。
我是想说——我做的这些事,你们觉得丟人,觉得是丫鬟乾的活。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些事本来应该是谁干的?”
她停了一下。
“是爸爸妈妈乾的。”
宴会厅里安静了一瞬。
“宋锦书五岁,她爸爸工作非常忙,就需要妈妈来多承担一下这份工作,但是她妈妈不在了。
她每天早上醒来,不会叫『妈妈』了,因为没有人应。
我能做的,就是帮她扎好头髮,送她去幼儿园,让她在出门之前至少觉得自己是被照顾著的。
这件事在我眼里不是『丫鬟的活』,是一个孩子需要的温度。
你们觉得可笑,那是你们不缺这个温度。你们的孩子也不缺。但宋锦书缺。”
四个女人脸上的表情变了。不是愧疚——她们大概不会因为这几句话就愧疚。
陈小姐终於嘟囔了一句,“说半天你还不是为了钱来的。”
蒋君荔很坦诚,“对,我確实是为了钱。但我不觉得这有什么丟人的。
谁不是为了钱在工作?你们家里的公司,不也是为了赚钱?
怎么到了我这儿,就成了可以拿出来笑话的事了?”
她歪了一下头,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
“哦,我明白了。因为你们不用工作。
你们嫁进豪门,命好,不用干活就有花不完的钱。
我呢,命不好,离过婚,带著个生病的孩子,穷得叮噹响,但是老天保佑,我嫁给了宋词,我现在和你们一样了。
但是怎么到了我这儿,就变成了『上不了台面』?”
她看著周太太,“周太太,您脖子上那串珍珠项炼,不也是周家的钱买的吗?
怎么我作为宋词的老婆,花宋家的钱,就成了『为了钱来的』?”
她笑了。
“几位姐姐,你们的命是命,我的命也是命。
你们的孩子有亲妈照顾是福气,锦书没有亲妈了,有人愿意像亲妈一样照顾她——你们不说这孩子有福气,反倒说照顾她的人像丫鬟。”
她看著她们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们一样,生下来就什么都有。
有些人什么都没有,所以什么活都愿意干。这不丟人。丟人的是
——什么活都不干,还看不起干活的人。”
宴会厅里彻底安静了。
周围几桌的人都不聊天了,都在听。
那四个女人坐在沙发上,没有一个开口。
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蒋君荔看著她们哑口无言的样子,心里只有一个感觉——爽。
她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不內耗。被人骂了,她不躲在角落里哭,她当面骂回去。
被人瞧不起了,她不回家生闷气,她当场让你知道谁才是该被瞧不起的那个。
她的好脾气,只给该给的人。
在宋家,该给的人是覃青、宋词、宋明远、宋锦书。
他们是老板,是老板的家人,是她的服务对象。
她对老板一家好,是因为她拿了钱,签了契约,这是她该做的。
她做得心安理得,坦坦荡荡。
但在外面,面对这群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豪门太太——她凭什么要忍?
“几位姐姐,”蒋君荔收了笑,语气变得轻快起来,
“我说这些不是要跟你们吵架。
你们觉得可笑,那是你们的事。我该怎么做,还是会怎么做。该给锦书扎头髮,扎。该给明远做饭,做。该跟著夫人出来应酬,来。”
她看著她们,嘴角弯了一下。
“因为这是我该做的事,作为宋词的老婆,我每个月有200万的零花钱,我拿了钱,就要把活干好。就这么简单。”
她说完,转过身,走了。
她走到宴会厅的拐角处,拐过去,然后她看到了两个人。
覃青站在拐角的柱子旁边,手里端著一杯茶,脸上的表情——蒋君荔从来没有在覃青脸上见过这种表情。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里带著光。
站在覃青旁边的是巧云,在宋家照顾了覃青三十年的老佣人。
巧云比覃青直接多了,“蒋女士,您太厉害了。”
蒋君荔站在那里,忽然有些不好意思。
她刚才在宴会厅里舌战群儒的时候,气势如虹,觉得自己天下无敌。
现在站在覃青面前,她忽然意识到——她刚才说的那些话,覃青全都听到了。
她不知道覃青听了多久。是从头听到尾,还是只听到了最后几句?
我就是为了钱,这些话,从一个宋家儿媳妇嘴里说出来,传到覃青耳朵里,覃青会怎么想?
覃青可是大老板啊。
蒋君荔的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下,然后她做了一个决定——不解释了。
说都说了,覃青听都听到了,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心虚。
她蒋君荔做事,从不心虚。
“夫人,”蒋君荔走到覃青面前,站定,语气比平时多了一丝小心,
“我刚才说的那些话,您都听到了?”
覃青端看了她一眼。“听到了。”
“那您——”蒋君荔斟酌了一下措辞,“您觉得我说得不对?”
“你说得对。”覃青说。
蒋君荔愣了一下。
“你说你是为了钱来的。”
“这是实话。你说你拿了钱就要把活干好,这也是实话。你说的每句话都是实话,没有一句是编的。”
她顿了顿。
“说实话的人,不用不好意思。”
蒋君荔站在柱子旁边,看著覃青花白的髮根和那双依然锋利的眼睛,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很奇怪的感觉。
她来宋家快两个月了,一直觉得自己是在给覃青打工——覃青是老板,她是员工。
但这一刻,她忽然觉得,覃青不只是在当她的老板。
覃青在当她的——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词,但那个感觉就是——靠山。
“至於你说的那些——什么丫鬟不丫鬟的,”
覃青的声音低了下来,“你不用放在心上。你在宋家做的事,我看到了,两个孩子也看到了。
锦书现在每天早上第一句话是『阿姨呢』,明远上周的作文写的是『我最喜欢吃阿姨做的排骨』。这就够了。”
蒋君荔的鼻子忽然酸了一下。
“谢谢夫人。”她说。
覃青摆了摆手,重新端起茶杯。
“行了,去补个妆,待会儿还要见几个人。”
蒋君荔点了点头,转身往洗手间走去。
走了几步,她听到身后传来巧云压低的声音:“夫人,您说蒋女士刚才那段话,陈太太她们会不会——”
“会。”
“但她们不敢怎么样。宋家的人,在宋家的场子上说话,轮不到她们来评判。”
蒋君荔没有回头。
她走进洗手间,站在镜子前,
她对著镜子里的自己笑了一下。
“蒋君荔,”她小声说,“你刚才帅呆了。”
然后她打开水龙头,洗了手,补了口红,整理了一下头髮,转身走出了洗手间。
宴会还在继续。水晶灯还在头顶亮著,香檳还在托盘上冒著气泡,那些太太小姐们还在窃窃私语。
但蒋君荔走过她们身边的时候,没有人再敢说悄悄话了。
因为她们知道,这个女人嘴巴也厉害得很。而且,她背后站著覃青。
蒋君荔走回覃青身边,站在她旁边,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嘴角保持著那个不露齿的微笑。
覃青看了她一眼,低声说了一句:“下次,不用跟她们说那么多。”
蒋君荔顿了一下,点了点头。“知道了,夫人。”
覃青端起香檳,喝了一口。
“不过,说得挺解气的。”
蒋君荔差点笑出来,忍住了。
那场聚会之后,蒋君荔在奥海城的豪门圈子里,算是彻底出了名。
不是那种“宋家新儿媳妇好贤惠”的名,是那种“你听说了吗,宋词娶的那个川东女人,在香格里拉把陈家的女儿懟哭了”的名。
传言这种东西,传著传著就会变形。
传到第三天的时候,版本已经变成了“蒋君荔当场摔了杯子,指著陈小姐的鼻子骂了十分钟”。
传到第五天的时候,变成了“蒋君荔说了一句『我一个月零花钱两百万,你一个月零花钱多少』,陈小姐当场哭著跑了”。
蒋君荔听到这些版本的时候,哭笑不得。
“我没摔杯子,”她说,“我杯子里的果汁早就喝完了。”
巧云笑得前仰后合,手里的果盘差点翻了。
但不管传言怎么变形,有一个数字被所有人记住了——两百万。
宋家给儿媳妇的零花钱,一个月两百万。
这个数字在奥海城的豪门圈子里炸开了锅。
两百万一个月,一年就是两千四百万。
而且据“可靠消息”说,这两百万只是零花钱,蒋君荔个人的所有花销——衣服、首饰、美容、出行——全部由宋家另付。
她女儿在崇文学校的学费、生活费、零花钱,也全部由宋家另付。
也就是说,这两百万,她可以一分不动地存起来。
一年存两千四百万。五年,就是一个多亿。
这个数字让很多太太小姐的心態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羡慕是肯定的。
两百万一个月,在场的大多数人,包括那些嫁进豪门几十年的太太,都没有这个数。
她们的零花钱是老公给的,老公给多少就是多少,多了不能嫌多,少了不能嫌少。
有的人一个月能拿五六十万,已经是老公大方了。有的人一个月只有十来万,还要被老公说“你花得太多了”。
但羡慕归羡慕,嘴上是不可能承认的。
“两百万怎么了?我们缺那点钱吗?”——这是最普遍的反应。
说这话的人,往往是最缺那点钱的。
“她也就现在风光,等宋词新鲜劲过了,看她还能不能拿两百万。”——这是第二普遍的反应。
“说来说去不就是个高级保姆吗?拿两百万的保姆,那也是保姆。”——这是第三普遍的反应。
说这话的人,大概从来没有被任何人用两百万请过。
这些话传不到蒋君荔耳朵里。或者说,传到了,但蒋君荔不在乎。
她在宋家忙得很,她哪有时间去管別人在背后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