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二次拜堂 摄政王的白月光亡妻死而复生了
天还没黑,全府上下就变了个模样。
李清嫿坐在妆檯前,听著外头乒桌球乓的声响,忍不住笑。
谢道安说要成亲,就真的立刻要成亲,一刻都等不及。
那些小廝婢女们被他催得脚不沾地,梯子、红绸、灯笼、浆糊,搬的搬,贴的贴,掛的掛,整个府邸像一锅煮沸的水。
“小姐,您看看这个。”青棠捧著一套婚服从门外进来,眼睛还是红的,嘴角却翘著,“取出来的时候有些褶皱,婢子熨过了,您瞧瞧可还使得?”
李清嫿转过头,看见那套大红的嫁衣,愣了一下。
是三年前他们第一次成婚时穿的那套。
金线绣的凤凰在烛光下流转生辉,裙摆上密密的云纹一层叠一层,似被初升的太阳染红了般。
袖口镶了一圈白毛,蓬鬆鬆的,摸上去软得不像话。
她记得这套嫁衣,是林正渊特意寻了苏州最好的绣娘,用金线和蚕丝一针一线绣出来的,前前后后花了整整半年。
取回来那天,满府的人都来看,说这是云渚几十年来最华贵的一套嫁衣。
“上面的金线还是这么亮。”青棠把嫁衣展开,在她身上比了比,“老爷最疼小姐了,这么好的料子就是再过一百年,都不会褪色,还能传给小姐的您的女儿呢。”
李清嫿伸手摸了摸,指尖触到冰凉的丝线,心里忽然有些发酸。
“快帮我换上。”她装作没事人般语气轻快。
青棠应了一声,伺候她更衣。
嫁衣穿在身上,空荡荡的,腰身鬆了一大圈,肩线也垮下来,青棠在后面系带子,系了一道又一道,还是松。
“小姐瘦了这么多……”青棠的声音又带了哭腔。
“没事,瘦了穿衣服像仙人。”李清嫿安慰她,对著铜镜照了照,又指了指妆奩,“把胭脂拿来,我要多涂些。”
她仔仔细细地上了妆,描眉,涂胭脂,点唇。
镜子里的人慢慢变了模样,苍白的脸上有了血色,乾裂的嘴唇变得红润,那双总是蒙著雾气的眼睛也亮了起来。
虽然瘦得厉害,但略施粉黛之后,反倒显出几分从前没有的清逸,像一枝被雪压弯的梅,风一吹,又直起来了。
“小姐真好看。”青棠哽咽著说。
“那当然。”李清嫿对著镜子笑了笑,眼尾微微上扬,“你也不看看是谁家的姑娘~”
他们这一场婚礼说是儿戏都不为过,没有十里红妆,没有宴请任何宾客,没有任何仪式,甚至连媒人都没有,只有他们一家人,一切从简。
喜堂设在正厅,林正渊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换了一身簇新的袍子,头髮梳得一丝不苟,可脸上的沧桑是遮不住的。
眼窝深陷,颧骨突出,鬢角的白髮比上个月又多了一片。
他身旁的桌上,端端正正摆著姬槿的牌位,是姬清嫿的生母。
炭火烧得暖洋洋的,整个喜堂都是热的。
青棠站在一旁,手里端著一个红漆托盘,盘里放著两杯酒。
“开始吧。”林正渊说,声音平静。
两个新人各执著红绸的一头,三年前的婚服穿在他们二人身上,都已经显得有些空荡。
宽大的喜袍裹著消瘦的身形,一阵风吹来,他们的衣摆隨著晃了晃,远远看去,像一对隨时要乘风而去的仙人。
青棠吸了吸鼻子,大声喊道:“一拜天地!”
他们弯下腰,深深一拜。
“二拜高堂!”
他们转过身,面向林正渊和那块牌位。
第二次拜堂,谢道安的表情没了第一次克制不住的喜悦期待,他的眼里没有丝毫喜色,看著喜堂和盖著盖头的李清嫿的每一眼,却都很认真,像是要用一生去回忆这一夜。
林正渊坐得笔直,嘴唇紧抿,放轻呼吸。
他看著面前穿著旧喜服的新人们,女儿瘦骨嶙峋,女婿也瘦得脱了形,两件大红喜袍底下,像是裹著两把枯骨。
泪光在眼底打转,却死死忍著,不让它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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