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府的地牢內，点著一盏盏烛火，暖黄色的火光却在这里显得阴森可怖。

地牢建在后院地下，入口藏在一口枯井里，井壁上凿了一道暗门，推开进去，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

石阶很窄，只容一人通过，两侧的墙壁湿漉漉的，长满了青苔，空气里瀰漫著一股腐臭混著铁锈和血腥的味道。

越往下走，温度越低，像是走进了另一个季节。

石阶的尽头是一扇铁门，铁门门口站著两个亲兵，看见来人，立刻站直了身体，推开了铁门。

铁门里面是一间不大的刑房。墙壁上掛著各种刑具：铁链、铁鉤、烙铁、皮鞭，有的生了锈，有的还闪著寒光。

地上铺著的乾草被血浸透了，踩上去发出黏腻的声响。

墙角摆著几个木架，木架上躺著几个人。

他们被铁链绑在木架上，手脚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扭曲著。

脸上的皮肤没有一块是完好的，皮肤溃烂掉下后，露出下面粉红色的嫩肉，嫩肉上敷著一层黑色的药膏，大概是防止伤口感染用的。

其中一个男人听见脚步声，费力抬起眼皮。

在看清来人后，他的瞳孔猛地一缩，嘴唇哆嗦，下一刻发出了类似野兽哀嚎的声音。

谢道安站在刑房中央，“接下来养一段时间，別把人折磨死了。”

看守的亲兵抱拳回答，“按王爷的吩咐，每天换药，每天餵饭，死不了。”

若李清嫿在这，便能认出，这几人就是当初在官道上打劫她的几个土匪。

谢道安满意扫视过他们身上的伤口，隨后才冷冷道：“刚刚，是谁发出的惨叫？”

看守的亲兵指了其中一人。

“將他舌头割了。”

“是。”

谢道安不再留恋，转身走出刑房，一步步沿著石阶往上走。

身后传来铁门关上的沉闷声响，把他的影子吞进黑暗里。

*

马车在林府门口停下来，李清嫿还没下马车，青棠便从里面迎了出来。

“小姐回来了？”青棠扶著她往里走，“老爷下朝好一会儿了，一直在书房里，看著心事重重呢。”

“怎么了？”李清嫿问。

“奴婢也不清楚，大约是朝事吧。”

李清嫿若有所思，回府后径直去了书房。

书房的门开著，林正渊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捧著摺子，眉头紧皱，绷著一张脸，见她进来这才忙扯出个勉强的笑来。

“嫿儿回来了？昨夜过得可好？”

“还好。”李清嫿在他对面坐下，“爹爹，你笑不出来就別笑了，忒难看。”

林正渊訕訕笑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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