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蒸汽纪元:齿轮与枯骨
侦察小队在炮击的掩护下衝进了钟楼。
旗队长第一个踏进门洞。
钟楼底层原本是一座小礼拜堂,长条木椅早已被拖到墙边垒成了街垒。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混合了蜡烛油烟、汗水和陈年石墙霉味的沉闷气息,几缕晨光从高处的窄窗漏进来,照在石板地面上那些已经乾涸发黑的血跡上。
通往二层的木製楼梯被整个拆掉了,断口处参差不齐的木板断茬上还嵌著弯曲的铁钉。
头顶上方那个黑洞洞的楼梯井口里,隱约能看到几根粗大的钟绳从更高处垂下来,纹丝不动。
旗队长仰起头,朝楼梯井上方压著嗓子喊了一声。
他问话的同时打了两个手势——身后三名骑士散开守住门口和窄窗,四名罗慕路斯骑士贴向钟楼外墙,剑尖指向街口。
片刻沉默之后,二楼楼梯井边缘探出一张脸。
那是一个大约三十岁的男人,鬍子拉碴,颧骨高耸,军服上別著罗斯帝国步兵的军衔標识。
他的眼睛因为长时间处於黑暗中而眯成两条细缝,右手攥著一把上了刺刀的步枪,枪身锈跡斑斑,刺刀座上的螺丝已经鬆了,用布条勉强缠著。
“五个。都没被咬。”他用蹩脚的维克托亚语回答,语气里混杂著惊讶和警惕。
旗队长报出番號,隨即用最简短的词句说明巡洋舰的位置和撤离计划。
那张憔悴的脸上终於浮现出一丝掺杂著巨大疲惫的、几乎不能称之为喜悦的表情。
那人扭头朝身后喊了一声嘶哑的罗斯语,然后將头重新探出来:“子弹打光了,只剩刺刀。楼梯拆了,一楼上不来。
你们把门口的障碍挪开,我们放绳子下去。”
两根用床单和绳索拼接成的长绳从二楼扔下来,末端垂到石板地面上。
五名罗斯士兵依次顺著绳子滑下来,最后下来的是那名下士,一只手攥著绳索,另一只手还抓著他那把上了刺刀的步枪。
五个人的状態比旗队长预想的更糟——每一个都瘦脱了相,眼窝深陷,军服上的血跡早就结了块,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別人的。
最后下来的那个人脚上只剩一只靴子,另一只脚上裹著从军服上撕下来的布条,布条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旗队长没有浪费时间清点人数。
他快速將撤离路线交代了一遍——沿海关大街南侧,走仓库区边缘的窄巷,避开主街道,小艇就在码头最南端的旧泊位。
保持绝对安静,排成一列跟著前方骑士走,如果队伍被截断不要回援,各自向小艇方向撤离。
然后他转过身,向守住门口的骑士打了个手势。
舰队那边的炮手执行了珀菲科特“打完三轮就停”的命令,在第三发炮弹砸进船坞旁边的空地之后,炮声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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