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蒸汽纪元:齿轮与枯骨
撤退的命令在感染者涌来的最初几分钟就已经下过了,但真正撤出主街道的过程却像是一场被拉长了无数倍的噩梦。
蒸汽骑士的转管机枪在正前方打出了一道由弹壳和黑色血雾组成的扇面,六根枪管旋转时发出的持续轰鸣压过了所有声音。
链锯剑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片残肢,黑色的血液已经在贝法的胸甲上凝固成一层不断增厚的硬壳。
剑与玫瑰骑士和罗慕路斯灰甲骑士在两翼拼死维持著阵线,盾牌上的撞击声密集得像冰雹砸在铁皮屋顶上。
罗斯老兵们的燧发枪声越来越稀疏,不是因为他们不再射击,而是因为装填的速度永远跟不上感染者涌来的速度。
珀菲科特在队伍中段,一只手攥著匕首,另一只手拖著艾伦的胳膊把他往前推。
艾伦的呼吸面罩歪到了一边,他自己似乎没有注意到,只是死死抱著怀里那只铅衬样本箱,指节白得像死人骨头。
切尔佐夫从队尾赶上来,燧发手枪的弹巢已经打空,他把空枪插回腰间,拔出刺刀,刀刃上沾著新鲜的黑色血污。
路德维格在左翼朝她喊了一句什么,声音被机枪的轰鸣盖住了,但珀菲科特看懂了他的口型——驛道就在前面,只要衝出最后一个街口,他们就能和留守的军医匯合,然后全速撤离这片城区。
然后地面震了一下。
不是蒸汽骑士踩出来的那种震颤,而是一种从极深处往上传递的、像是整个城市的地基被什么东西猛烈撞击了一下的震动。
街道路面上的碎石被震得跳起来,又落回去。
一栋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居民楼在震动中彻底坍塌,碎砖和木樑从高处砸下来,將几只正在爬行的感染者直接埋在了下面。
珀菲科特差点摔倒,她用手按在地上稳住身体,低头时看到路面上那些被冻住的黑色血洼正在泛起细密的波纹。
震动还在继续,越来越强,越来越近,方向是——医院。
她猛地回头。
她看到了她这辈子见过的最不该存在於这个世界上的东西。
医院的废墟在震动中彻底崩塌了,不是被炸毁的那种崩塌,而是整座建筑残存的结构同时向內塌陷,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掌从下方攥住然后用力捏碎。
碎砖、焦黑的木樑、扭曲的铁架、断裂的石柱,所有这些东西並没有落向地面,而是被一股从地底喷涌而出的黑色粘液裹挟著,一起衝上了半空。
那股粘液是活的。
它在半空中翻涌,表面不断鼓起巨大的气泡,每一个气泡破裂时都冒出一团紫黑色的雾气。
那些雾气並不消散,而是像有重量一样沿著粘液的表面往下淌,淌到地面上之后迅速扩散开来,所过之处冻土发出嘶嘶的灼烧声。
粘液本身也在扩散,它从医院废墟的底部源源不断地涌出来,漫过地面上的碎石和尸体,將挡在它前进路线上的一切都吞进去。
砖石、木材、铁架、感染者的残肢、街道上的铺路石板——所有被它吞进去的东西都没有消失,而是悬浮在粘液內部,隨著粘液的翻涌不断翻滚、碰撞、碎裂、重组。
然后它开始聚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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