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十章:泥泞里的家堡与铁律的基石  权游:蓝叉河的穿刺公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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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疆城南部的公平市,是河间地西部物资流转的血管与臟腑。

只要你手中金幣能敲出清脆回音,这里就能提供许多东西:从里斯丝绸到北境皮毛,从成捆陈年黑麦到足以武装一个小队的生铁。

这几日,公平市集却被一种並不芬芳的流言笼罩。

“那个从布拉佛斯回来的落魄骑士,在蓝叉河上游挖到了白银?”

公平市最大的铁器商伯纳德,一边用油腻抹布擦著手中劣质短剑,一边对酒友嗤笑。

“別逗了。你看那个叫波利弗的管事,买两捆生石灰都要和人吵上半天。那副缩手缩脚的穷酸样,一看就是主子快揭不开锅了。他亲口承认,那所谓矿脉挖了不到三尺就全是渗水,现在正砸锅卖铁想在暴雨前把烂泥滩围起来避祸。”

“嘿,我也听说了。”

一个粮商压低声音凑过来。

“他们买的都是最次的陈麦,甚至还掺穀壳。我看哪,那小骑士不是挖到了银子,是脑子里进了蓝叉河的泥水,想靠那点破石头挡住南边流寇,纯属等死。”

这种流言在酒馆的菸草味和酒精里迅速发酵。

这是波利弗在採购期间,完美执行奥托指令的结果。

作为一个摸爬滚打过的帐房,他深知“隱匿”比“炫耀”更能保命。他利用自己那副天生倒霉相,將奥托从秘密金库支取的三十枚金龙,极隱蔽地平摊进那批惨澹经营的贸易帐目中。

在维斯特洛,一个毫无根基的年轻骑士如果突然暴富,下场通常是被周边大诸侯以“非法开採”或“谋逆”名义吞併。唯有贫瘠、拮据、垂死挣扎,才是保护霍亨索伦领地不被巨鱷盯上的护身符。

五天后,蓝叉河谷。

长夏暴雨將河岸冲刷得一片泥泞,空气中瀰漫著刺鼻草碱和焦木味。伴隨著沉闷木轮摩擦声,一支由十辆牛车组成的车队,摇摇晃晃驶入霍亨索伦领那尚未合拢的石门。

波利弗翻身下马时,脚下剧烈一晃,险些摔进污泥。他顾不上擦脸上泥浆,快步走到奥托面前,递上一份帐单。

那双手依然微微颤抖。

那不是演戏,而是真实的恐惧。一路上,他总觉得阴影里有无数双眼睛盯著这些粮食,哪怕他装得再穷。

“大人……都在这了。”

波利弗压低声音,带著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一千八百磅黑麦、五百磅盐豆,三桶防锈油脂,还有您要的生石灰。每一枚铜星都花在刀刃上。”

奥托接过帐单,目光掠过疲惫流民,看向车队后方跟著的,领地真正的未来。

整整一百名新招募的流民。

这批新血是波利弗在公平市下城区最骯脏、最绝望的角落里筛出来的。他们中有在战爭里失去家园的破產农夫,有三个被迫逃亡的泥瓦匠,还有几十个只要给口薄粥就愿意卖命的单身汉。

加上原本训练过的四十五人,霍亨索伦领地总人口正式达到一百五十人。

奥托站在尚未完工的半人高石砌护墙上,冷冷俯视这群瑟瑟发抖的新人。

在他脑子里,正运行著一套冷酷审计。

一百五十人,壮年男性七十二人。按照维斯特洛极低的生產力逻辑,这块尚未成熟的土地根本养不起庞大武装。白银可以购买粮食,但水路、陆路、贵族贪婪和商人背叛,隨时都可能切断补给。

所以,他不能把所有壮丁都变成士兵。

最终,奥托在铁律的红线上划下一道生硬的槓。

十名全脱產的铁誓团教导队。

这是领地核心利刃。由最初隨他杀敌的五名猎户,以及五名最强壮、最稳固、甚至带有某种狂热倾向的老兵组成。他们彻底剥离一切生產劳动,不下井,不拌灰浆,不搬石头。他们唯一的任务,是穿著仅有的旧皮甲,跟隨奥托进行全天候阵型演练。

他们是未来的士官,是这台战爭机器的齿轮,也是奥托眼下唯一供养得起的职业力量。

剩下的武力,是三十名半脱產民兵。

这三十人从新血中挑出。他们的命运极硬。每天必须进入阴冷潮湿的浅层矿井挥动八个小时铁镐,或者在石墙工地搬运沉重基石。只有日落后的一个时辰,当身体每一根纤维都在抗议时,他们才被允许放下工具,拿起橡木圆盾和长矛,接受教导队枯燥到令人发疯的刺击训练。

“我们要把流民变成领民。”

奥托对波利弗冷冷下令。

“明天颁布《家室法案》。凡自愿结亲者,由领地划拨专属木板间隔和独立炉火。明年开春石墙合拢,所有登记在册的家庭,將获得一块宅基地的永佃权。”

他收回目光。

“如果不给他们一个屋顶的盼头,他们只是隨时会逃跑的野兽。只有让他们觉得这块泥巴是他们自己的,他们才会在面对骑兵衝锋时,死死握住我的长矛。”

法令公布后的半个月,营地空气发生变化。

原本麻木的汉子们在搬运石块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干劲。短短三天,波利弗名单上就多出十几对新结合的夫妇。

但这种繁荣之下,是对武力近乎变態的磨合。

每天傍晚,在初具规模的石堡空地上,四十名铁誓团士兵会在哨音中集结。奥托亲自充当教官,手中白蜡木棍毫不留情抽打动作变形的士兵。

“举盾!收肩!沉身!”

前排十名教导队老兵单膝跪地,將重盾砸进泥潭,用肩膀死死抵住盾牌后缘。后排三十名半脱產壮汉微微屈膝,將盾牌顶在同伴背上。

四十面盾牌瞬间咬合成一面没有缝隙的灰黑色墙。

“十秒!推!”

“喝!”

“间隙!刺!”

没有个人武勇,没有花哨剑舞。只有四十根长矛顺著盾墙缝隙,像机械活塞般进行平刺。

奥托要的不是武士,他要的是一堵能呼吸的钢铁之墙。

而在训练场之外,真正的战场也早已被他悄悄准备好。

营门前那片看似自然的泥地,被马特带人引水浸泡了三天。表层看起来只是潮湿,下面却是能吞住马蹄的软泥。

软泥前方,埋著两道膝盖深的浅沟,沟底铺著碎石和削尖的短木桩。浅沟被割下的荒草和薄泥覆盖,从远处看不出痕跡。沟后十步,是方阵预设的站位。再往后,则是尚未合拢的石墙与长屋。

奥托没有把希望寄托在士兵勇气上。

勇气会碎,骨头会断,泥地和木桩不会背叛。

然而,领地这种日益森严的防御,终究引来了真正恶意。

长夏暑气在暴雨前夕显得愈发狂暴,蓝叉河谷闷热风中开始夹杂潮湿而沉重的泥土味。

某天傍晚,夕阳如融化废铁,一名外围警戒的猎户浑身是血地撞开石堡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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