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双塔的算盘与鹰的默契 权游:蓝叉河的穿刺公
孪河城,这座横跨在绿叉河上的庞大要塞,永远瀰漫著一股阴冷潮湿的水汽。石砖缝隙里渗出的苔蘚味混合著河水的腥气,在这座封闭的石桥內翻滚。
城堡东塔的一间宽敞书房里,史提夫伦·佛雷正坐在雕花橡木桌后。作为瓦德·佛雷侯爵的长子和继承人,他年过五十,髮际线高退,眼袋深重,看起来像个疲惫的老文书。但在整个河间地,没人敢轻视这双总是眯著的眼睛——他比他那脾气暴躁的父亲更加精於计算,也更懂得如何在诸侯的夹缝里榨取铜板。
雷蒙德站在书桌前,垂著头,额头上的冷汗顺著鬢角滑入领口。在他脚边,是被粗麻绳捆得死死的水贼头子葛根,葛根嘴里塞著浸透了汗水的破布,发出的每一声沉闷呜咽都在敲打著雷蒙德脆弱的神经。
桌面上的灯火微微跳动,照亮了那份按了血手印的供词,以及那个带有双塔徽记的小牛皮钱袋。
史提夫伦没有看那个跪在地上的水贼,他那细长的手指轻轻拨弄著钱袋里的银鹿,发出清脆的撞击声。这种金属碰撞的频率极快,在死寂的室內显得格外刺耳。
“泰陀斯·布莱伍德试图收买你,想借你的手,掐断蓝叉河上游的航道。而你,我亲爱的侄子,为了家族的利益,假意收下定金,与霍亨索伦那个年轻骑士里应外合,抓住了这只乌鸦的爪子。”
史提夫伦缓缓地重复了一遍雷蒙德背诵的“剧本”。他的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仿佛在核对一份无关痛痒的帐目。
“大伯……事情就是这样。”雷蒙德咽了口唾沫,极力压抑著声音里的颤抖,“泰陀斯不仅想封锁水路,他甚至想利用我们的疏忽去打劫海疆城的供银。这是对双塔名誉的公然挑衅。”
史提夫伦抬起眼皮,深深地看了雷蒙德一眼。那种目光让雷蒙德觉得自己的脊梁骨仿佛被冰冷的匕首贴著。
作为一个在家族內部斗爭中浸泡了五十年的老狐狸,他怎么可能看不穿这套漏洞百出的说辞?那个钱袋分明是雷蒙德的私人物件,雷蒙德绝对是背著家族偷偷收了黑钱,结果被人黑吃黑,抓住了死穴。
但史提夫伦没有拆穿。在政治的度量衡里,真相是最不值钱的废料,只有筹码才值得上秤。
“你说,那个叫奥托的小骑士,为了感谢你帮他清理了水上的麻烦,自愿每年从他那份银矿的纯利里,拨出十分之一,作为上缴给孪河城的『水路治安税』?”史提夫伦的指尖停在了钱袋上,不再拨弄。
“是的,大伯!只要我们派两艘巡逻船在上游例行巡航,这笔银子就会按月准时送进家族金库!”雷蒙德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赶紧补充,“而且,他在信里承认了这片水域属於佛雷家族的『治安管辖区』。”
史提夫伦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瞳孔深处闪过一道精光。
这才是他真正在意的东西。十分之一的白银固然诱人,但“治安管辖权”却是能在法理上羞辱布莱伍德家族的刀子。泰陀斯最近在边界上筑起柵栏的行为已经引起了老瓦德的不满,既然霍亨索伦愿意交纳买路钱来换取佛雷家的旗帜,那么任何针对这条运输线的攻击,都將视作对佛雷家收税权的挑衅。
“把这个垃圾带下去,关进水牢。”史提夫伦將钱袋拢入袖中,“这份供词,我会呈交给你的祖父。他老人家最近正愁找不到藉口在木材贸易上给鸦树城加税。泰陀斯送来的这个把柄,恰到好处。”
史提夫伦站起身,走到雷蒙德面前,伸手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
“雷蒙德,你这次为了家族,『受了委屈』。我会向父亲提议,增加蓝叉河上游的巡逻班次。那十分之一的治安税,以后就由你负责按月去霍亨索伦领地交割。记住,看好我们家族的银子,不要让任何黑鸦飞过去。”
两天后,海疆城,主堡塔楼。
杰森·梅利斯特伯爵站在宽大的拱窗前,冷风卷著海盐的气味扑在他布满褶皱的脸上。塞隆学士恭敬地站在他身后,手里捧著那封刚从蓝叉河上游送来的加急信。
“大人,霍亨索伦爵士为了保障您那六成银矿的运输,动用了他自己的收益,与孪河城达成了『水路治安协调』。佛雷家的巡逻船明天起將正式进入该水域。”
杰森伯爵转过身,粗糙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带著几分嘲弄的冷笑:“他那是在拿著我的白银当旗號,去拔老瓦德·佛雷的鬍子。”
杰森大步走到桌前,拿起那封信扫了两眼,目光停留在“水路治安协调”这几个字上。
“奥托这个小子狠毒。他知道海疆城防备铁群岛,不能隨便因为边境摩擦而出兵。所以他割了一块肉,扔给河里最贪婪的那条老鱷鱼。老瓦德只要吃了他的银子,佛雷家的巡逻船就会变成他免费的水上城墙。布莱伍德不敢在水上动佛雷家的船,因为那意味著全面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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