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码头的威慑 权游:蓝叉河的穿刺公
“霍……奥托老弟……”雷蒙德好不容易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尷尬地合上丝绸扇子,“你这……这阵仗,是准备去打仗吗?”
“这只是为了保证您的银子不被那些不长眼的黑鸦抢走,例行的操练而已。”奥托语气平淡,眼神却在雷蒙德带来的两艘船上打量。
雷蒙德咽了口唾沫,指著身后船上的箱子:“你要的治安税……哦不,这个月的白银分红,我已经带来了海疆城的那份,顺便把我们孪河城该拿的也算清楚了。”
“波利弗,对帐。”奥托头也不回地吩咐道。
事务官波利弗抱著那块涂了蜂蜡的记录板走上前。他没有看雷蒙德,甚至没有像往常那样对这位大贵族子弟行礼。他只是冷冷地翻开帐目,用一种在精算师看来迷人的、但在贵族看来冒犯的语气开口:
“雷蒙德大人。本月白银產出共计三百一十二磅。按照契约,海疆城杰森伯爵应得一百八十七磅;佛雷家族『治安税』应得三十一磅;我方留存九十四磅。鑑於上周您方巡逻船由於『天气原因』缺勤两次,导致我方矿工延迟出工,按照治安协议第三条,应扣除滯纳罚金三枚银鹿。请签字。”
雷蒙德愣住了。他在河间地横行了三十年,从没人敢跟他算得这么死。
“什么?扣钱?我可是……”
雷蒙德本想发作,但他的目光无意间扫到了托伦身后的方阵。
那三十七支长矛依然平举著,矛尖在烈日下闪烁著冰冷的寒光,那种机械的“十秒节拍”依然在继续。他想起了地窖里葛根的惨叫声,想起了泰陀斯派来的刺客是如何被这些铁网和暗桩撕成碎片的。
“签……我签。”雷蒙德咬著牙,在记录板上按下了印章。
“另外,雷蒙德大人。”奥托走到雷蒙德身边,声音放低了一些,但这並没有让雷蒙德感到轻鬆,“长夏的高温快把我的领民烤乾了。汗水带走了他们的力气,领地需要盐,大量的粗盐。”
“盐?那玩意现在可不便宜……”
“我不需要便宜的藉口,我需要两千磅盐。”奥托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中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契约感,“你可以按照市价加三成报给我,这笔钱会从下个月属於你的那份额外『好处』里扣除。但我要求下周二之前,盐必须运到我的码头。”
雷蒙德心中一动。加三成?这可是笔不小的油水。奥托虽然冷酷,但在利益分配上確实比那些只会索贿的贵族要慷慨得多。
“两千磅……没问题。雷德温家族的商队正好要在孪河城卸货。”雷蒙德重新找回了谈生意的优越感,“但是,奥托,你搞这么多石灰,又盖这种奇怪的路,还要这么多盐……你到底想干什么?”
奥托看向远方那座正在拔地而起的石塔,那里正有人在向天空投射旗语,预警陆路上泰陀斯的据点动向。
“我只是想让他们活下来。”
奥托转过身,对托伦做了一个手势。
“收队!目標北坡!读秒二十,齐步走!”
“喝!”
三十七名士兵在瞬间同时转身。雷蒙德看著那整齐得令人绝望的背影,看著他们踏在原木路上发出的沉重轰鸣,突然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寒意。
他原本以为奥托只是老瓦德养的一条帮著咬人的猎犬,但现在,他看著那面在闷热空气中纹丝不动的黑白鹰旗,看著这片在泥沼中硬生生建立起来的生石灰堡垒……
他意识到,孪河城放进来的,恐怕不是一只可以驯服的猎鹰,而是一台一旦启动就绝不会停下的钢铁石碾。
“大人,我们要回航吗?”大副小声问道。
“回。”雷蒙德匆匆跳上船板,仿佛多待一秒都会被那股生石灰的气味窒息,“赶紧回。另外,告诉后勤官,把最上等的粗盐准备好。这个疯子……只要他还在给银子,就儘量满足他。”
雷蒙德的船影消失在蓝叉河的转角处。
奥托站在码头边,低头看著脚下的原木路。排水渠里的污水顺畅地流向下游,生石灰將潜伏的疫情死死压制在泥土深处。
“波利弗。”
“在,大人。”
“盐运到后,分配给每个劳役小组,要求他们在晚饭里强制添加。另外,告诉科尔,第二台『蝎子』的弩弦必须在入秋前完成。”
奥托看著陆路方向,那是泰陀斯·布莱伍德的木柵栏据点。
“第一笔治安税交出去,意味著双塔已经成了我们的保鏢。现在,我们该考虑如何从这道围栏里探出头去了。”
长夏的烈日依旧毒辣,但在霍亨索伦领,那种名为“秩序”的严寒,正从每一道原木缝隙中疯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