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你这买卖是咋干下去的啊？

样样都没超过成本多少，你家孩子上学不用花钱啊？”

朱甘喝了一口白酒，眼神一直掛在墙上的菜牌上。

绝大多数都是三五块钱，看门口还贴著个一元一碗的特价面招牌，旁边那个有菜有蛋的应该就是。

“守著医院，赚多少是多？

那小子爱上不上，要是不好好学，就让他去码头扛大包！”

“你可真是菩萨心肠，等你死了，我找人给你立碑列传。”

仰头喝下最后一口白酒，桌上的牛腱子还剩下一半，朱甘也没想著拿走。

门外的三人还在那聊天，张援朝也能看见自己徒弟那羞涩的眼角。

这自然也没逃过朱甘的眼睛。

“这是默许了？用不用跟他爹妈说一声？”

“老家那边没什么说道，只要是本分孩子就行。”

“那我就等著喝喜酒了！”

把酒瓶子踹回到怀里，朱甘最后朝嘴里扔了粒花生米就出门离开。

千禧年初的金川市，一片勃勃生机，万物竞发。

路上的人从自行车换成小轿车，来往的工人们也能在吃麵之余加个小菜。

“张成！你个死孩子偷钱是吧！”

跪在地上的小孩哇哇大哭，他刚和同学去海边游完泳回来，拖鞋里的沙子磨得张成直痒痒。

“我偷啥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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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屉里就三张一百的，现在只剩一张，你没动是谁动的？

你樊哥没在屋里，现在还能有谁？”

擀麵杖在张成的腿上打出三道红印，就连那些食客都忍不住上来劝。

但就连年近八十的老客人过来说和，都没挡住张成屁股上的第四道红印。

“你就打死我！看以后谁给你扛幡！”

“小兔崽子，还他娘的威胁上我了！”

擀麵杖马上要迎头劈下，门外急匆匆刚回来的樊秋生快步跑到两人身边，一把抢过擀麵杖。

“师父，你干嘛啊！”

“別拦我！这死孩子今天敢偷家里钱，明天就干出去杀人！”

“啥玩意偷钱啊？抽屉里那两百块钱是我拿的啊！

中午忙完您不就让我去要四袋白面？”

樊秋生的肩膀上沾了一大块白，门口还躺著一袋五十公斤的富强面。

说到这，张援朝才想起来之前提过这么一嘴，但睡醒之后恰巧忘得一乾二净。

但孩子打都打了，总不能不承认错误吧。

“那数也不对啊，上次一袋白面才六十，我看里面零钱都拿走了，剩下的肯定进这小子口袋了！”

手里的擀麵杖又准备举起来，却被樊秋生抢过直接扔到门口。

“师父，涨价了啊！

一袋富强面已经涨到80了，这两天新闻都报了啊！”

门口的卫民拽著板车愣愣地望著三人，刚才拿一棒子扔过来差点砸到他。

樊秋生也听到板车停顿的嘎吱声，急忙喊道：

“卫民，你说我买这四袋面花了多少钱！”

“一共三百二，秋生哥只给了281，张叔，剩下的钱你是给现钱还是记帐？”

有了第二人的佐证，跪在地上的张成哭得更卖力了。

或许是身后太疼，他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就说我没拿钱，非得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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