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章 龙,可是帝王之徵啊!  朕都妖魔化了,当个暴君很合理吧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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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天台上,风很大。

天色阴沉,黑云垂得极低,像一口倒扣在神都上空的铁锅。

台下百官朱紫满列,旌幡猎猎,礼乐声却早已停了。

原本今日该是天子祭天,告慰灾民,祈求风调雨顺。

可等到陈陇再度睁眼时,看见的不是香菸繚绕,也不是万民山呼,而是一张张低垂却藏著兴奋的脸。

礼官跪在台阶下,双手捧著一卷玉册,声音尖细,却故意念得极响。

“钦天监占得天象,苍龙失位,紫微蒙尘。”

“江南水患,北境地裂,流寇作乱,边军失餉,皆因君德不修,天心厌弃。”

“今请陛下去冠冕,解袞服,跪受锁龙綬,以身代天下受过。”

“待太皇太后另择宗室贤德,承继大统,再奉陛下幽居西苑,静心悔罪。”

祭天台下,百官齐齐躬身。

“请陛下受天命。”

“请陛下代万民谢罪。”

“请陛下以宗庙社稷为重。”

声音一层压一层。

不像劝諫,倒像提前排练了几百遍的丧乐。

陈陇听得迷迷糊糊。

他刚夺了这具躯壳,神魂还未彻底贴合,耳边诸声杂乱,像隔著一口深井听人说话。

什么天象。

什么苍龙失位。

什么以身代天下受过。

嘰里咕嚕说什么呢,听不太懂。

但有一点,他听明白了。

这些人要他他跪下唱真服,还要他把屁股底下那张椅子让出去。

这就很不好。

他才刚坐上来,还没捂热呢。

况且凭本事抢来的,陈陇並不觉得需要还。

“陛下。”

一名钦天监官员已经上了祭天台。

那人身穿玄色官衣,手中托著一枚金符,符上刻著细密云纹,中间有一道龙形篆字。

锁。

锁龙金符。

这是大衍太祖年间留下来的东西,据说能令暴君知惧,昏君悔过。

当然,到了如今,更多是嚇唬皇帝用的。

钦天监官员低著头,语气恭敬,眼神却不恭敬。

“还请陛下伸手,受符。”

陈陇低头看著他。

“这是什么?”

“天命。”

那官员答得极快。

“陛下受了此符,便是顺天应人。”

陈陇眨了眨眼。

“那朕若不受呢?”

钦天监官员抬起头,终於露出一点笑。

“不受,便是逆天。”

祭天台下,百官静默。

静得能听见风从旌幡上割过去的声音。

所有人都在等。

等这个被酒色掏空的傀儡皇帝伸出手,等那枚锁龙金符落在他腕上。

等他的冕旒被摘下,袞服被剥去,像一头祭牲,被体面地送进西苑。

然后大衍朝便可换一个更听话的天子。

一切都有章程。

一切都有体面。

可陈陇不喜欢体面。

他伸出手,径直抓住了那名钦天监官员的手腕。

那官员脸上的笑意尚未散尽,便听见咔嚓一声。

下一刻,他整条右臂从手腕到肩头,一节一节拧了过去,皮肉还连著,可骨头却已经不知碎成多少截。

他张口要叫。

可陈陇已经率先预判了他的预判,隨手把那枚锁龙金符按进了他嘴里。

金符入喉,符光大亮。

那人双眼圆睁,喉咙里发出几声嗬嗬怪响,整个人像被塞进一团烧红的铁,脸皮、脖颈、胸口都浮起金色裂纹。

隨后砰的一声。

金符炸开,人也炸开,血肉喷了半座祭天台。

方才还跪在台边的礼官被溅了一脸,手中玉册啪嗒落地,碎成两截。

祭天台下,满场失声。

陈陇低头看著自己沾血的手掌,活动了两下。

舒服。

太舒服了。

那股从妖心深处涌出的畅快,像热油顺著骨缝流遍全身。

他这才慢慢明白。

这具身体很弱,但他的魂不是。

而且这副天子皮囊,可比以前好多了。

能动,能杀。

能站在最高处,看一群自以为聪明的东西发抖。

陈陇很满意,可台下却已经彻底乱了。

几名礼官脸色惨白,钦天监的人连退数步。

前排重臣没有立刻看沈孟白,而是先看向那摔碎的玉册,又看向被炸得不成人形的同僚。

他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发生了什么?

不是说这位陛下已被药酒迷住,连站都站不稳么?

不是说锁龙金符一落,便可请他去冠么?

不是说今日只是走个过场么?

怎么过场里忽然死了人?

沈孟白站在最前方,满头银髮梳得一丝不苟,面容依旧沉稳。

只是他握住笏板的手,慢慢紧了一些。

他看著祭天台上的陈陇,眼底终於多了一点阴沉。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这个被他亲手推上皇位的小皇帝,胆怯、空虚、贪色、无能。

他会发怒,会摔杯子,会在宫人身上找一点可怜的威风。

可他不会杀人,更不会这样杀人。

而且那种眼神,也不是人君的眼神。

陈陇却没有理会沈孟白。

他脑子里,那些属於前身的记忆正在一点点浮上来。

先帝暴毙,太皇太后太后垂帘,沈孟白摄政。

边军不听詔,世家不纳税,佛寺不出粮,勛贵不交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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