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磨刀霍霍向世家,春秋圣地萧妃暄 朕都妖魔化了,当个暴君很合理吧
而在那堆灰濛濛的杂物里面,有一样东西被楚顏从最底下翻了出来。
是一只盘子,一只足够让寻常成年人躺进去的怪异盘子。
造型极为古朴,线条简洁到了近乎粗陋的地步,上面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配饰,像是一层一层导流什么东西的装置一样。
通体呈一种说不上来的青灰色,表面没有任何花纹雕饰,只有几道浅浅的弧线从盏底向盏沿延伸,像是水波的纹路。
陈陇眨了眨眼,和他想像中的有些不一样。
“就这?”
他走过去拿起来隨手掂了掂,说不出什么所以然。
这破盘子在他手里没有任何特殊的感应,不发光,不发热,不震动,就是一个灰扑扑的旧物件。
“皇后,你不会认错东西了吧。”
楚顏嘴角笑了笑,难得还能见到这个男人吃瘪的时候。
“陛下有所不知,此物名为承露盏,需要以太玄道特定的法门催动,方能可显化其能。”
楚顏將手放在此物上,指尖泛起一层极淡的光华。
真炁注入的瞬间,那只灰扑扑的玉盏表面忽然亮了一下。
青灰色的盏体上浮现出几道极细的纹路,像是水面泛起的涟漪,一闪即逝,然后又暗了下去。
“歷经三百年岁月流逝,它眼下已经虚弱到了极致,往后想要正常使用,恐怕需要不少的时间了。”
楚顏语气里有种说不出的如释重负,寻到此物,她肩膀上的重担就卸下来一般,而另一半……
她將目光放在身前的男人身上,含情脉脉:
“陛下!”
“可否將那鹿台的营造事宜,交给臣妾看管?”
这种些末小事,圣天子怎会放在心上?
谁来管著不是管,既然眼下皇后愿意担此重任,那自是再好不过了。
“皇后有此心,朕怎忍心拒之。”
圣天子摆摆手,並不在意皇后的小心思。
在足以横压一切的伟力面前,所有的抵抗都是纸老虎。
况且,女人,不就是用来充的口牙!
“皇后,天色已晚,我们不如……”
看著皇后大惊失色的花容月貌,狗皇帝展露他作为昏君的本性。
不过,龙性本淫,这也正常。
……
而在千里之外。
大衍西北的崑崙余脉所在。
此地雪山连绵,白茫茫一片,看不到尽头。
万丈峰顶之上,寒风呼啸,积雪覆盖著裸露的岩石,天地间只剩下两种顏色。
白与蓝。
白是雪,蓝是天。
在这两种顏色的交界处,有一个人,一个女人。
她此刻盘坐在峰顶一块突出的岩石上,身下没有蒲团,没有毡垫,就那么直接坐在冰冷的石面上。
风从四面八方灌过来,吹得她的衣袂翻飞,长发如瀑般散在背后,髮丝上结了一层细密的冰晶。
可她的面容却没有丝毫被寒冷侵扰的痕跡。
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五官精致得不像是凡人所有,眉目之间带著一股天生的清冷,像是雪山上千年不化的寒冰凝成了人形。
春秋圣地,神女,萧妃暄。
萧妃暄在这座雪峰上已经打坐了三月。
九重天的武道修为让她可以不吃不喝不眠不休,以天地灵气为食,以日月精华为饮。
在这种境界下,凡俗的一切都已经与她无关。
什么世家荣辱,什么朝堂更迭,什么皇帝驾崩或者太后失势,都不过是螻蚁的纷爭罢了。
她已经很久没有关注过人间的事了。
扑棱。
一头白鹤从云层之上掠下,双翅收拢,稳稳落在她面前的岩石上。
白鹤的右腿上绑著一截竹管。
萧妃暄睁开了眼,一双眸子清澈见底,却冷得像是两汪冰潭。
她伸手取下竹管,抽出里面的绢帛,展开。
字跡潦草,墨痕凌乱,显然是在极度慌张的情况下匆忙写就的。
“萧家满门抄没,三位国公以及家中上百族人尽数下狱。”
“太皇太后失势,被天子囚於寢宫。天子疑似妖魔附身,武力通天,一人碎杀三万禁军……。”
萧妃暄將绢帛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又重复看了一遍。
她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
只是眉心拧了一下,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浮上了几分极淡的寒意。
萧家被抄了,三个伯父入了狱,自家的嫡母也被囚禁,一朝荣华富贵散尽,成为阶下囚。
她记得分明,当年家里费尽千辛万苦,將她送到山上的时候,萧家正是烈火烹油的鼎盛光景,太皇太后坐镇后宫,三位伯父位居恭候,满门荣耀天下无人可比。
而她萧妃暄之所以能安心在春秋圣地修行,正是因为有萧家在身后撑著。
而现在,短短不过几年时间过去。
一夜之间,居然全没了。
天子被妖魔附身,以成祸害!
这句话,萧妃暄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如果是別人写的她未必会信,可这封信是自家三哥的笔跡,三哥虽然莽撞,但不至於在这种事上胡说。
妖魔。
她缓缓將绢帛合拢,放在膝上。
寒风呼啸而过,吹得髮丝飞舞,冰晶簌簌而落。
萧妃暄闭上了眼。
再睁开的时候,那双眸子里的寒意已经凝成了实质。
白鹤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不安地拍了两下翅膀,往后退了几步。
萧妃暄站起身来,武道九重天的气势从她体內无声释放,周围数丈內的积雪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实,然后龟裂,然后粉碎。
雪粉腾空而起,在她周身形成了一圈旋转的白雾。
萧妃暄抬起,视线落向东南方神都所在的方向,目光锐利,犹如利剑出鞘。
“昏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