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十章原来是他  我舔了一口太岁,睡了两百年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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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柚柚点点头,像是早就知道这事,又落下一子:“那你以前叫什么?”

赵閔寧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赵煒。”

许柚柚拿著棋子的手停在半空,抬眼看向他,四目相对,俩人脸上都没什么波澜,可棋盘上的棋子已经绞在了一起,气氛一下子紧绷起来,谁都不敢轻易动子。

她把手里的黑子落下,声音轻轻的,念了一遍:“赵煒。”

“嗯,宫里当差的。”赵閔寧落子,抬头看著她,目光直白,“许小姐应该听过这个名字。”

许柚柚没接话,盯著棋盘看了许久,再抬头时,看著赵閔寧,语气篤定,不是问句,是陈述句:“你恨我。”

赵閔寧的手指不自觉收紧,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没了笑意的脸,看著又冷又硬,跟块被风吹日晒了几百年的石头似的。“恨?”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琢磨这个字的意思,“我也说不清算不算恨,我只知道,这两百年来,每次疼得要死的时候,都会想起,那太岁是你们许家献上来的。”

他猛地落下一枚白子,力道比刚才重了些:“我在宫里当差的时候,皇上待我还算不错,我是他最信任的人,他吃的喝的,都要我先尝,他睡不著,我在旁边陪著,他发脾气,我跪著挨骂,我伺候了他十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著点说不出的憋屈:“可他对我再好,也只是主子对奴才的好,跟对阿猫阿狗没两样。他想著自己长生不老,何曾想过我?我会老,会病,会死,等他活一千岁,我早成一抔黄土了。”

他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沉甸甸的:“所以我偷了太岁,就一点点,一滴汁水而已,我以为我也能长生,可我没有。”他抬起自己那双白得嚇人的手,盯著看了半晌,“我是活下来了,可根本不算活,每十年,我就要死一次,碎得四分五裂,再从一块碎肉,一点点长回完整的人,整整七天,你知道那有多疼吗?”

许柚柚没说话,就这么看著他。

赵閔寧放下手,目光直直盯著她,眼里有恨,有嫉妒,有委屈,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为什么?凭什么?我们都碰了太岁,你睡两百年,醒来还是好好的,十五六岁的模样,完完整整,像个正常人,我却活得人不人鬼不鬼?”

许柚柚也盯著他,看得很仔细,从眼睛到眉毛,从眉毛到鼻子,再到嘴巴,一点点看过去。

这张脸,瘦长清癯,眼睛细长,嘴角微微往下垂,是太监的模样——从小净身,没胡茬,稜角都磨得温顺,本该刻著顺从和小心翼翼。可眼前这个人,半分顺从都没有,半分小心翼翼的影子都找不到,长著太监的脸,神情却完全不是那回事。

她眉心轻轻跳了一下,那种系在太岁上的异样感觉,比刚见他时更清晰了。之前她以为是赵煒,可离得这么近,她分明察觉到另一种气息,又沉又重,跟山一样压人,跟道光三年中秋夜,她在宫里隔著重重人影,从最高处感受到的那种压迫感,一模一样。

她忽然就明白了。

她记不清当年那个太监赵煒的脸,可记得他的姿態,永远低著头,弯著腰,缩在皇上身后,像棵被风吹弯的草,那是刻进骨子里的奴才样。可她也记得另一个轮廓,方正威严,坐在最高处,让人不敢抬头。

眼前这个人,有著赵煒的手,赵煒的脸,可坐姿笔直,看人的眼神,不是奴才看主子,是主子看奴才。那双细长阴沉的眼睛,死死盯著什么、等著什么的眼神,她见过,在道光三年的金鑾殿上,在那个坐龙椅的人身上。

不是赵煒,是他,那个一心想长生、想永远坐稳龙椅的道光帝。

赵煒应该早就没了,现在站在她面前的,是皇上的魂,占了赵煒的身子。

他自己还不知道,还以为自己是赵煒,可他的神情、眼神、骨子里的气场,早就暴露了。

许柚柚没戳破,只是慢慢拿起一枚黑子,轻轻落在棋盘上,声音很轻,在安静的屋里却格外清晰。

赵閔寧看著她,忽然开口问:“你今天来找我,想知道什么?”

许柚柚抬眼,目光平静:“你怎么確定,我吃了太岁?”

赵閔寧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问这个,他以为她会问长生,问诅咒,问这两百年的事,没想到是这个。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说:“我一直没確定,猜了两百年。”

许柚柚没打断,等著他往下说。

“后来你们许家有本手札,被旁支后人卖了出来,里面记了点事,说许家有个姑娘,吃了太岁,一直沉睡著,等铃响了就去接。”他声音越来越低,像是陷进了回忆里,“许家祠堂掛著个铃鐺,跟你腕上的那个,是一对。那时候我才敢確定,你吃的是真正的太岁,许家当年献给皇上的,不过是半真半假的东西。”

他抬眼,死死看著许柚柚:“我等了两百年,就等你醒,等你回来,我想看看,吃了真太岁的人,到底是什么样子。”

他盯著许柚柚的脸,看了很久,嘴角扯出一抹很苦的笑:“现在我看到了,你完整、鲜活,乾乾净净,不像我,活成了个怪物。”

许柚柚还是没说话,她心里清楚,手札只是佐证,真正让他確定的,是那对铃鐺,是许家传了两百年的“等铃响,去接人”,他听了两百年,早就听明白了。

他恨她,可也不止是恨,他等了两百年,是想从她身上找答案,找为什么同样是太岁,他受尽折磨,她却能安然无恙的答案。

可他不知道,自己早就不是赵煒了。他恨她,从不是因为赵煒想活,是因为那个皇上,不想死。

许柚柚又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早就凉了,入口发苦。她放下茶盏,直直看向赵閔寧的眼睛,一字一句问:“赵先生,你到底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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