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暖的?! 我舔了一口太岁,睡了两百年
“站著別动。”燕舟出声叮嘱。
他独自迈步走过去,蹲下身,將那人翻了过来。
一张毫无血色的青白脸庞,双眼半睁,嘴唇乌紫,嘴角凝著乾涸的血跡。胸口衣物破开一个小洞,周围的积雪早已被血浸染成暗沉的红色。
许柚柚站在原地,淡淡扫了一眼,眉头微蹙。
燕舟起身拍掉手上的积雪,走回她身边:“枪伤,死了有一阵子了。”
许柚柚没接话,目光在那处枪伤洞口顿了一瞬,隨即抬眼望向山顶。
高空云层厚重灰暗,压得极低,什么都看不透。
“继续走吧。”燕舟说道。
许柚柚重新抬手,轻轻搭上他的手臂,两人继续往高处走。
那具尸体静静留在雪地中,不用多久,就会被漫天落雪彻底掩埋,消失无踪。
没走出多远,燕舟再次停下。
这次不是因为尸体,是风向变了。
山里的风素来狂暴凛冽,可就在刚才,风里掺进了一丝异样的气息。
没有雪的寒气、山石的土味、枯草的涩气,是一种极冷、极诡异的味道,从深山岩缝深处缓缓渗出来,藏在风里,无声无息。
许柚柚看了燕舟一眼。
她闻不出任何异常,却能清晰察觉到他的变化。
平日里温和淡然、永远鬆弛平静的眼神骤然收紧,嘴角那点若有若无的浅笑意彻底消失。
身形依旧挺拔笔直,可整个人像一根被骤然绷紧的弦,周身气场瞬间沉了下来,带著极致的警惕。
认识这么久,许柚柚从没见过他这般模样。
“怎么了?”她轻声问。
燕舟没有立刻回答,目光穿透厚重云层,遥遥望向山腹深处,仿佛能窥见里头的动静。
“有人进去了。”
“什么地方?”
燕舟沉默片刻,语气低沉:“不该踏足的地方。”
许柚柚下意识看向背后的登山包。
包里的锦盒安安静静躺著,温度却彻底变了。
从进山开始,锦盒一直冰凉刺骨,硬得像块寒石。可越靠近山顶,它就越暖,不烫人,是那种被人长久握在掌心的温润暖意。
“看来这深山里,凑热闹的人还真不少。”她淡淡开口。
她收回目光,指尖微微攥紧,又缓缓鬆开。
“走。”
燕舟主动抬臂,递到她身前。
许柚柚抬手搭上,两人並肩,继续往幽深险峻的雪山深处走去。
另一边,山壁缝隙里头。
胡末冬侧著身子,一点点往深处挪。
这缝隙看著窄,进来之后才发现又深又挤,脚下全是碎石头,湿滑得要命,每走一步都要打滑。他只能双手死死抠住石壁的缝,指尖卡著石头借力,一点一点往里蹭。
身后的队伍拉得老长,没人好受。有人喘得厉害,粗气一声接一声,有人忍不住低声骂街,还有的早就透支了力气,全程闷头跟著走,连话都懒得说。
越往里面,通道越窄,到最后只能勉强侧身挤过去。
两边石壁潮乎乎的,摸上去冰得刺骨,空气里飘著一层淡淡的铁锈腥气。深处的青光越来越亮,一开始只是幽幽一点微光,慢慢变得刺眼,像是山腹深处有东西在隱隱烧著。
胡末冬眯著眼,咬著牙拐过最后一个弯。
下一秒,他直接僵在原地。
根本不是什么古墓。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穴,顶高得看不到头,洞身宽得无边无际。整片石壁上,密密麻麻爬满了青白色的细碎东西,紧贴著岩壁生长,整片洞穴的光,全是这些东西发出来的。
这里的冷,跟外面风雪的冷完全不一样。
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阴冷、死寂。站在这儿的一瞬间,就像踏进了一座封了万年的大坟冢。
没错,这地方,本身就是一座坟。
洞里安静得离谱。
没有风响,没有水滴,没有脚步声,就连一群人的心跳呼吸,都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吞掉了,静得让人头皮发麻。
胡末冬站在洞口,双腿不受控制地发抖。
不是嚇破了胆,是身体本能的恐惧,压都压不住。
“胡哥……不对劲……太不对劲了……”阿虎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小得几乎被死寂吞没。
胡末冬张了张嘴,想喊撤退,想让所有人立刻往外冲。
可喉咙像被堵住一样,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突然,整片洞穴的青光猛地暗了一下。
只一瞬,又慢慢亮了回来。
全程没有一点动静,可在场每一个人心里,都冒出同一个诡异的感觉——
石壁深处,藏著某个大到难以想像的东西,刚刚轻轻翻了个身。
岩壁上那些发光的细碎纹路,簌簌往下落著细粉。
粉末轻飘飘的,混在青光里,像灰尘,又像薄烟。眾人慌得大口喘气、张嘴呼吸,不知不觉,全都把这些粉末吸进了肺里。
“跑!快跑啊!”
不知道是谁最先扯著嗓子嘶吼。
所有人瞬间彻底慌了,疯了一样往唯一的缝隙出口挤。
可通道太窄,人又多,当场堵得死死的。有人被推倒,有人被身后的人疯狂踩踏,哭喊声、尖叫声、怒骂声在空旷的洞里来回乱撞,嘈杂又刺耳。
洞穴里的光,再次一暗。
这一次,再也没有亮起来。
整片巨大的洞穴,瞬间沉进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里。
紧接著,一切归於死寂。
光没了,声音没了,人也没了。
没有尸体,没有血跡,没有脚印,一丁点痕跡都没留下。
山壁的缝隙还好好开在那里,安安静静的。
就好像刚才闯进来的整整一队人,从来都没有来过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