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证据 师弟冒领我功劳,我摆烂很合理吧
想到这里,程九魁心里反而不慌了。
因为慌已经没用。
东西既然被他翻出来,那今夜就不可能再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於是他反而咧了咧嘴,露出一个带著血气与讥意的笑。
“怎么?”
“主峰连死人留下的帐,也要抹乾净?”
这句话一出,门口那黑甲执事眼神终於冷了一分。
“程九魁。”
“有些东西,不该留。”
“有些话,更不该乱说。”
他一步一步走进后库,脚步很轻,可每一下都像踩在人的心口上。
“如今渊口动盪,圣地正值多事之秋。你身为守渊老卒,不思稳定军心,却私自翻找旧档,若再藉机散播不实之言,你知道自己是什么下场。”
“不实之言?”
程九魁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眼睛一下子红了。
他一把从怀里扯出那块残缺战牌,狠狠拍在旁边木桌上。
啪!
“这叫不实?!”
紧接著,他又抽出那封血书,手指因用力过猛都在抖。
“这也叫不实?!”
“黑风裂口那一战,老子就在场!顾首座断著一条胳膊站在最前面,后面死了多少弟兄,老子比谁都清楚!”
“现在你们一句不实,就想把这百年命帐都抹了?!”
后库里静得可怕。
那几名执法修士看著桌上战牌与血书,眼神都微微变了。
因为哪怕他们事先知道是来收东西,也没想到,竟真会翻出这种足以掀桌子的证物。
那黑甲执事则沉默了片刻,终於低声道:“把东西交出来。”
“交你娘。”
程九魁骂得乾脆,连半点迟疑都没有。
“你回去告诉主峰那帮东西,顾首座一个人在前面拿命堵的时候,他们躲在大殿里办庆典。如今人走了,渊口炸了,他们又想拿老子的嘴去补窟窿?”
“做梦!”
“有本事今夜就在这儿把老子弄死!你看守渊营明天会不会炸!”
这一声骂出来,后库门口那几名执法修士脸色都齐齐一沉。
因为程九魁说得太直。
也太狠。
这已经不是单纯拒交。
而是当面把主峰的脸往地上踩。
那黑甲执事眼神终於彻底冷了下来。
“拿下。”
两个字一出,门口几名执法修士瞬间动了。
程九魁也几乎同时暴起。
他修为不算顶尖,可一身在渊口里磨出来的狠劲,却比许多人都更直接。
他根本不退,反而抄起手边那盏青铜旧灯,灌注灵力,狠狠朝最近那名执法修士脸上砸了过去。
砰!
灯碎,人退。
同一时间,他另一只手猛地將那封血书塞进袖中,转身就撞开后库另一侧偏窗,竟是要从后库翻出去。
“拦住他!”
黑甲执事脸色一变,厉喝出声。
可程九魁到底是守渊营出来的人,论正面打未必贏,可若只求一个狠字和一口拼命的劲,眼前这几名执法修士还真未必一瞬能按住他。
他破窗而出的那一刻,甚至已经想好了。
哪怕自己今晚死,也得把这封血书送出去。
送到韩崇山手里。
送到守渊营里。
送到所有人都看得见的地方。
只要这封血书出了后库,林昭那个“百年首功”的皮,就別想再裹住。
可就在他刚翻出半个身子时,后方一道极细、极冷的乌光,忽然无声掠来。
太快了。
快得像黑夜里的一根针。
噗嗤。
乌光从后心入,前胸透出。
程九魁整个人骤然僵住。
他低头,看见胸前缓缓冒出的那一点黑色锋芒,嘴巴张了张,竟没能立刻发出声音。
下一刻,鲜血便顺著嘴角涌了出来。
他踉蹌著摔回后库里,手还死死捂在袖口,像是要把那封血书按进骨头里去。
黑甲执事缓缓走上前,袖中一枚细黑短锥无声收回,神情冷得看不出一丝波澜。
“带走。”
他淡淡道。
“就说……程九魁夜中私逃,疑似受魔气侵染,已被当场格杀。”
那几名执法修士互相看了一眼,心头都微微发寒。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话一放出去,程九魁便连死都死得没名没姓。
可没人敢多嘴。
很快,两人上前架起程九魁的尸身。
然而就在这时,原本似乎已经断气的程九魁,手指竟忽然极轻地动了一下。
没有人发现。
唯独那封被他塞在袖中的血书,在尸身被抬起的一瞬,悄无声息地从裂开的袖口滑落,顺著后库堆叠的旧木架缝隙,慢慢滑进了最深处的阴影里。
无人看见。
黑甲执事收回目光,扫了一眼被翻得凌乱的后库,冷冷道:“把这里清乾净。”
很快,后库重归死寂。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就在执法殿眾人离开不久,外面风声里,忽然又多了一道极轻的脚步。
来人没有点灯。
只是在后库门口停了停,而后无声走入黑暗之中。
片刻后,她弯下腰,从最深处那片阴影里,缓缓拾起了那封沾血的旧纸。
月光从破窗外漏进来一线,刚好照亮她半边清冷侧脸。
苏清漪。
她垂眸看著纸上那一行行已被血浸得发暗的字,眼神第一次冷得像要结冰。
而纸页最下方,一枚枚按下去的血指印旁,赫然写著一句——
“若此卷再不能见天日,则玄天上下,皆负顾长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