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这句赔罪,就由你来说 侯门春晚
“先用了我母亲留下来的东西,再拿我父兄的清名来压我。”
“如今连一个嬤嬤,都敢站在侯府正厅里,拿我父兄来堵我的嘴了?”
宋嬤嬤脸色一变,忙低头道:
“姑娘误会了,老奴绝无轻慢之意——”
“误会?”
沈昭寧打断她,声音沉了下去。
“我父兄战死沙场,不是为了让你们拿来替这一桌席面遮羞的。”
顾清漪这才轻声开口,语气依旧柔和:
“妹妹,嬤嬤失言,是我管教不严……”
沈昭寧转眼看向她。
“既如此,那这句赔罪,就由你来说吧。”
话音落下,顾清漪指尖驀地一紧。
她大约也没想到,沈昭寧会当著方承砚的面,把这话直接还回来。唇边那点温柔笑意僵了僵,眼底也终於裂开一丝来不及遮掩的难堪。
厅里几个侍立的下人齐齐低下头去,连呼吸都放轻了。宋嬤嬤也白了脸,袖中的手不自觉攥紧。
方承砚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够了。”
他冷声开口,看也没再看宋嬤嬤一眼。
“退下。”
他顿了顿,目光已经冷冷落在沈昭寧脸上。
“清漪已经一再退让,你还要如何?”
宋嬤嬤忙低头应是,连退了两步。
方承砚盯著沈昭寧,眸色沉得发冷。
“你非要逼她到这个地步?”
沈昭寧听见这句,慢慢抬起眼。
“逼她?”
她看著方承砚,眼里半分笑意也没有。
“是她自己说管教不严。”
“她的人说错了话,叫她赔一句罪,就算我逼她了?”
厅里骤然一静。
连顾清漪都微微抬了眼。
沈昭寧看著方承砚,声音轻得发冷:
“那我呢?”
“我不过身体不適,起身告退,你却让我给她赔礼。”
“到头来,我连开口都不能,是不是?”
方承砚盯著她,像是没料到她会把话逼到这个地步。
那一瞬,连他都被她问得顿了一下。
沈昭寧却不愿再继续问,只是缓缓转过身,看向顾清漪,声音轻得近乎淡漠:
“顾小姐慢用。”
“我先告退了。”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转身便往外走。
青杏眼圈通红,连忙跟了上去。
门帘落下时,外头风声卷进来一瞬,很快又归於安静。
顾清漪望著那道已经空下去的门口,指尖轻轻搭在袖边,半晌,才低声道:
“妹妹这回,怕是真恼了。”
方承砚收回目光,神色仍旧冷淡。
“別理她。”
顾清漪抬眼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只垂下眼,轻轻抚平了袖口那一点褶皱,將方才那一瞬失態,也一併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