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铁水浇筑层断裂的刺耳摩擦声，那道被称作“恶鬼口”的厚重石门轰然倒塌。

碎石块像天上下冰雹一样往四面八方乱飞。一块拳头大的黑石头带著风声，重重地砸在顾长风身前的沙窝子里，直接砸出一个深坑。

漫天的黑烟和黄土混在一起，四周灰濛濛的一片。空气里全是刺鼻呛人的硝烟味。

足足等了三四分钟，戈壁滩上的大风才把神台周围的土气吹散了一些。顾长风抖掉盖在背上的半斤沙土，站起身眯著眼往前看。

那块刻著丑陋鬼脸的黑大门已经彻底不见了。原先的位置，被炸开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巨大通道入口。入口里面黑得没有一丝光亮，就像一张深不见底的大嘴，根本不知道通向多深的地底下。

“参谋长！门通了！”小李排长兴奋得直搓手，他用力抓紧半自动步枪，大步迈开就要往通道口跑，想抢先过去探探路。

顾长风也迈开长腿，刚准备带人上前查看地宫的情况。

就在这时候，一直蹲在旁边没作声的牛蛋，突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整个人直挺挺地从沙地上弹了起来。他手里的生铁刀横在胸前，鼻子疯狂地往里抽气，一张黑脸瞬间憋成了紫红色。

“別过去！”牛蛋扯破喉咙，发出狼一样的嘶吼。

小李排长脚下猛地一顿，茫然地回头看他。

牛蛋急得连刀都顾不上拿稳了，一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口鼻，一手指著那个黑洞大喊：“有毒！底下的气味不对！快退回来！”

三十个尖刀兵闻不出来，可喝过高浓度灵泉水的牛蛋，嗅觉比大狼狗黑风还要尖锐几十倍。刚才漫天都是火药味，把地底下窜出来的气味全给盖住了。这会儿门一彻底敞开，地底下的冷空气夹著一股极其可怕的怪味直接倒灌上来。

牛蛋只闻到了一丁点漏出来的气味，肺管子就像是被刀片狠狠划过去一样，疼得他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那股味道绝不是死老鼠的普通臭味，而是一股甜得发腻、烂掉的果肉掺著发霉死水沟的噁心怪味。

顾长风对牛蛋的野兽直觉深信不疑。他在战场上九死一生，靠的就是对危险的判断。他毫不犹豫地衝著小李排长厉声暴喝：“退回来！全体往后撤三十米！”

小李排长二话不说，掉头就往回狂奔。

小李刚跑开不到两秒钟，那个被炸开的通道入口里，慢悠悠地涌出了一大团雾气。这雾气看著极为粘稠，不是白色的普通水雾，而是透著一股死气的黄绿色。

它比普通的空气重得多，没有往天上飘散，而是贴著地面的大青石板，像有生命的毒蛇一样，慢慢地往外四下蔓延。所过之处，石缝里的几株乾枯骆驼刺，刚接触到这黄绿色的雾气，眨眼间就化成了一滩冒著泡的黑水。

三十个尖刀兵看著这嚇人的一幕，全倒吸了一口凉气。小李排长更是惊出一身冷汗，刚才要是真探著头跑过去吸上一口，现在估计连內臟都烂成肉糊了。

老马离得远远的，一看这情形，嚇得两条腿软成了烂麵条，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捶地大哭：“是毒瘴！这是在地下埋了几百年的死气毒瘴啊！吸进去一口五臟六腑全得化成血水！神仙老子来了也救不活啊！”

“全把衣服领子拉高！拿水壶把烂布条浇湿，捂住口鼻！”顾长风临危不乱，大声给手底下的兵下达命令。他一把將芽芽的脑袋死死按在自己的大衣里，生怕这毒气顺风飘过来一星半点。

芽芽舒舒服服地待在顾长风怀里，两只大眼睛骨碌碌地转。她刚才暗暗调动体內那颗木系异能核，去感知了一下那团翻滚的黄绿色雾气，心里早就跟明镜似的。

这哪是什么神鬼作祟，明明就是地底下不知道堆了多少烂木头和毒草毒虫，再混上地下河的陈年湿气，被密封了几百年硬生生发酵出来的剧毒混合体。这种破玩意，她在末世的热带雨林里见得多了，沾上皮肤立马就能起满大燎泡。

“爸，这洞里的味儿也太冲啦！比隔壁胡同的大粪坑还熏人呢。”芽芽捏著自己的小鼻子，满脸嫌弃地嘟囔，“这可怎么进去找金子呀，里面的大黄鱼肯定都被熏臭了！”

顾长风盯著那些扩散的毒瘴，脸色冷得像块铁板。这地下一点风都不透，毒气攒了无数年。如果不把这些瘴气排空，这几十號人根本別想迈进去半步。可在这大漠荒野，上哪弄排气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