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横肉混混的手还没碰到林婉柔的衣角，半道上就僵住了。

不是他不想动，是他在那一秒钟里，忽然感觉到一股子渗人的寒气锁住了后脑勺。

牛蛋动了。

这小子平时话不多，干活的时候像头任劳任怨的小驴，可动起手来，那就是一头在荒原上憋疯了的狼。

他没拔腰里的剔骨刀。对付这几个烂蒜，用刀嫌脏，回头还得费劲磨。

他顺手抓起了靠在影壁墙底下的那把大號竹扫帚。

那玩意儿是泥瓦匠用来清场地的，两米多长，一团竹枝子扎得又硬又密，上头还沾著没干透的石灰汤子。

“找死。”

牛蛋嘴里挤出两个字，脚下猛地蹬地。那破棉鞋在青砖上硬是蹭出了一道黑印子。

他手里的竹扫帚没乱抡，而是像使红缨枪一样，腰杆一拧，带起一阵劲风，对著横肉混混的脸横著就抽了过去。

“啪！”

这一声脆响，比过年放的大红炮仗还惊人。

那横肉混混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觉得脸上一阵钻心的疼。几百根尖利的竹刺儿劈头盖脸地扎了下来，不仅把他的脸抽成了红布条，连带著一嘴大黄牙都被抽飞了两颗。

混混整个人横著飞了出去，“砰”地一声砸在大门边的石灰桶上。白色的石灰粉漫天飞舞，把他整得跟个白毛殭尸没两样。

“操！这哪来的野种？给我打！往死里打！”

那宝顺嚇得往后退了两步，菸袋锅子都掉地上了，指著牛蛋歇斯底里地嚎。

剩下十几个混混一看自家人吃了亏，一个个嗷嗷叫著举起棍子、铁管就往前冲。

牛蛋不慌不忙，小小的个头在那群壮汉跟前跟个泥鰍似的。他双手握著扫帚杆子，把这沉重的竹子使得跟风火轮没两样。

“走你！”

牛蛋猛地往下一扫。

这一招“秋风扫落叶”，那是顾长风在大漠里练兵时教的杀招。扫帚头贴著地皮过去，正中前头三个混混的脚踝骨。

“哎哟！”

“我的脚！”

三个壮汉跟多米诺骨牌似的，齐刷刷往前扑。牛蛋顺势往上一挑，厚实的竹头正好撞在最后面那个混混的下巴上。

那小子当场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脑勺磕在台阶上，眼珠子一翻，直接晕了。

芽芽坐在太师椅上，晃悠著小腿，顺手从兜里掏出一颗奶糖剥开。

她没动，可那双大眼睛盯著场子里的动静呢。

看有人想从背后偷袭牛蛋，芽芽小胖指头一勾，一颗黑钢珠扣在了指缝里。

“啪！”

她没用弹弓。就凭那百斤的指力，钢珠带起一道虚影。

正要偷袭的混混只觉得膝盖窝一麻，整条腿跟断了似的使不上劲。

“噗通”一声。

那混混正好跪在了林婉柔跟前。

林婉柔也不客气，抬起穿著小牛皮鞋的脚，对著那人的肩膀就是一记横踢。

她这半年灵泉水没白喝，身子骨轻盈得很。这一下直接把人踹出三米远。

“牛蛋，別在院子里打。这地板我刚让人刷过，別沾了垃圾。”

芽芽嘴里嚼著糖，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嗓子。

“好。”

牛蛋应了一声，手里的扫帚挥得更勤快了。

他一个人挡在大门口，那两米长的竹扫帚就像一道迈不过去的墙。

他每一扫帚下去，必有一个混混被抽得满院子滚。

竹枝子划破衣裳的滋味儿可不好受。

没一会儿，那帮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地痞，全成了破衣烂衫的乞丐。有的裤子被勾破了，露出了里头的大红裤衩，在冷风里冻得瑟瑟发抖。

“退！快退！”

那宝顺眼看势头不对，扯著嗓子想往外溜。

牛蛋哪能让他跑了？

他把手里的扫帚当成標枪，使劲一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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