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9章 之国广州  挽明:从崇禎就藩广州开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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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二十八日。

天还没亮,信王府的门前就已经聚满了人。

朱由检站在府门口,看著下人们把最后几箱行李搬上马车。

他回头看了一眼信王府的大门,他在这个府里住了四年多,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如今要走了,心里竟有些不舍。

下次再回京师,恐怕就是別样的场景和处境了。

“王爷,该出发了。”王承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声音有些颤抖,甚至哽咽。

朱由检点了点头,翻身上马。

队伍缓缓地动了起来,走在最前面的是领头的二十名王府护卫,骑在马上,甲冑鲜明。

再后面是王府的三百名护卫以及隨行的太监、宫女及佣人,有官身的或骑马或坐骡车、没有官身的则步行,整个队伍总共六七百人浩浩荡荡地排成了一条长龙。

队伍后面跟著三十几辆马车,装的是大小行李、给沿途官员的礼物、路上的所用物资。

不过最重的十个箱子里,装的全是皇帝陛下钦赐的礼物——若加上按照皇明会典藩王就藩赏赐,此次朱由检去广州足足带了价值十五万两白银的財货。

这还没算广东一万顷良田的地契。

眼下的大明虽然风雨飘摇,但战火还只局限在辽东和西南。

京城的大街小巷依然车水马龙,茶馆里照旧说著书,酒楼上依旧推杯换盏,百姓们谈论的是哪家的点心好吃、哪座园子的花开得好。

朱由检骑在马上,看著城门边那些送行的百姓脸上好奇的神色,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酸涩。

他们不知道,如果按照那条已经在他脑子里刻了无数次的歷史轨跡走下去,再过几年,后金的铁骑就会跨越长城,直抵这座城池脚下。

饥荒和流民將席捲中原大地——人吃人、易子而食几如常態。

侥倖躲过战火的人却又在苛捐杂税下苦苦挣扎。

直到甲申年,神州陆沉。

这里的繁华、这里的安寧、这里所有人的笑容,都將化作灰烬。

而这一切,眼下无人能懂。

朱由检深吸了一口气,將目光从街道两旁收回来,攥紧了韁绳。

他望向前方,崇文门的城楼已经出现在视野里,阳光照在灰砖上,泛著一种说不出的苍凉。

这一世,他选了一条不一样的路,他不在京城等死,而是去南方、去海边、去那个能让他积蓄力量的地方。

他救不了这个时代的每一个人,但至少,他不想让煤山上的那根白綾,再出现在他的记忆里。

队伍穿过京城的大街小巷,从崇文门出了城。

城门已经提前打开了,守门的士兵站在两侧,目光敬畏地看著这支队伍经过。

出了城,道路变得宽阔起来,两旁的田野在晨风中泛著绿浪,远处的村庄升起裊裊炊烟。

朱由检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带著泥土和青草的气息,比京城里那种混杂著煤烟和马粪的味道好闻得多。

“王爷,”骆养性从前面策马过来,“天津卫那边已经安排好了。

船是市舶司调拨的,两艘大型福船,可载数百人,还有三艘沙船隨行,装行李和补给。”

朱由检点了点头:“辛苦你了。”

骆养性连忙说:“殿下言重了,这是卑职分內之事。”

他们骆家世代担任宫廷禁卫军官,其曾祖骆安便曾执掌过锦衣卫大权,而其父骆思恭更是位高权重,累官至少傅兼太子太傅、掌锦衣卫事都指挥使、左军都督府左都督。

天启四年的时候,其父亲因挡了魏忠贤控制锦衣卫的道,无奈主动因病请辞,骆家在锦衣卫內的班底也隨后遭到阉党的清洗。

骆养性从小跟隨父亲身侧,早已练就了一身察言观色的本事。

他明白短时间內,在魏忠贤权势滔天的时候,骆家绝无翻身的机会。

反而是这位信王虽然年轻,行事却颇为沉稳,深不可测,又深得皇帝的信赖——这样的人是不可能安稳现状,他日未尝不可能登临大位。

队伍在午时到达了天津卫。

天津卫是京城的门户,也是大运河的北端起点。

永乐年间迁都北京之后,这里就成了漕运的枢纽,每年有数百万石漕粮从这里运往京城。

朱由检没有选择运河南下的路,而是走海路。

这是他在出发前就定好並向礼部备案过的路线——运河南下,固然稳妥,可惜速度太慢,从京城到杭州要走上一个月,再从杭州到广州又要一个月,太浪费时间了。

海路就快得多,顺风的话,从天津到广州不过半个月。

天津卫外海,两艘大型福船已经在锚地等候。

朱由检第一次看到福船的时候,心里微微吃了一惊。

在现代的时候,他在博物馆里见过中国古代海船的模型,如今亲眼看到实物的时候,感觉却完全不同。

那船比他想像的要大得多,船身长约十几丈,宽约三四丈,船首高昂,船尾高耸,像一座漂浮在海上的城堡。

船身上涂著黑色的桐油,在阳光下泛著暗沉的光,船帆还没有升起,卷在横桁上,像一只巨大的鸟收起了翅膀。

“殿下,请上船。”骆养性在前面引路。

朱由检踩著跳板走上船,脚下的船板微微晃动,他適应了一下,很快就稳住了。

船上的水手们跪了一地,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皮肤黝黑,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一看就是在海上討生活的人。

“草民陈阿福,率全船水手,叩见信王殿下。”他的口音有著浓浓的福建腔,中气十足。

“起来吧。”朱由检打量了他一眼,“你是这船的船长?”

“回殿下,草民在海上跑了二十年了,从福建到日本,从日本到南洋,都跑过,这船是草民的,被市舶司征了,给殿下使唤。”

“那就劳烦你了。”

陈阿福连忙说:“殿下客气了,草民一定尽心尽力。”

朱由检让王承恩安排了舱室,他住在后舱,是一间单独的舱房,收拾得乾乾净净。

舱壁上掛著一幅海图,图上標註著从天津到广州的航线,沿途的港口、岛屿、礁石都標得清清楚楚。

孙传庭住在隔壁,他上船的时候脸色就有些发白,等船一开动,白得更厉害了。

扬帆起航后,朱由检走出舱房,站在船舷边,看著天津卫的码头渐渐远去。

码头上的人影越来越小,房屋越来越矮,最后变成了一条灰色的线,消失在海天之间。

海风迎面吹来,带著咸腥的气息。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心里的惆悵逐渐淡去、对未来的恐慌被希望所取代,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畅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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