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却不可成 挽明:从崇禎就藩广州开始
“天启元年,收入一万八千四百二十三两,支出一万二千一百五十六两,利润六千二百六十七两。
天启二年,收入一万六千二百一十八两,支出一万一千九百四十三两,利润四千二百七十五两。
天启三年,收入一万五千零七十六两,支出一万二千八百九十一两,利润二千一百八十五两。
天启四年,收入一万四千三百五十二两,支出一万三千四百六十七两,利润八百八十五两。
天启五年,收入一万三千一百二十四两,支出一万三千八百九十二两,亏损七百六十八两。
天启六年至今,收入七千二百一十一两,支出八千零四十三两,亏损八百三十二两。”
孙茂才一口气报完,声音平稳,连个磕巴都没有打。
骆养性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低头对了对手里的册子,数字分毫不差。
能把帐目数字背到这个程度,確实不简单。
“孙茂才,”孙传庭在旁边开口了。
“你方才报的数字,收入逐年下降,支出却逐年攀升,天启元年利润六千多两,到天启五年就开始亏损了,你说说,这是什么原因?”
孙茂才转过身,面对孙传庭,不卑不亢:“回孙长史,原因有三。”
“其一,海路不畅、这几年海寇猖獗,商船不敢出海,关税自然减少;其二,风浪险恶、海上航行,船毁人亡的事时有发生,货物损失,税收便无从谈起;其三,朝廷海禁政策时紧时松,商人们无所適从,出海意愿降低。”
孙传庭追问:“海寇猖獗,海路不畅,这是事实,然而支出为何却逐年攀升?”
孙茂才答道:“市舶司的支出,主要包括官吏俸禄、船只维修、码头维护、缉私费用等,这几年海寇猖獗,缉私费用大增;船只老化,维修费用也逐年增加,支出攀升,是不得已的事。”
孙传庭看著他的眼睛,想从中找出一丝破绽。
孙茂才的目光平静,没有躲闪,也没有慌张。
忽然,一个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孙吏目,我有一事请教。”
说话的是沈廷扬,他一直站在角落里,手里拿著纸笔,像是在记录什么,此刻他放下笔,站了出来。
孙茂才也看著沈廷扬,目光里带著一丝审视:“这位是……”
“在下沈廷扬,信王府幕僚。”
孙茂才拱了拱手:“沈先生请说。”
沈廷扬走到正堂中央,站在孙茂才面前,不紧不慢地开口:“孙吏目,你方才说,收入下降是因为海路不畅、商船不敢出海,然而在下听说,广州港每年的入港船只数量,不但没有减少,反而在逐年增加。”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纸,展开来:“这是在下从天字码头、十八甫蜆子步码头和黄埔码头和那里抄录的数字——天启元年,入港船只四百二十艘;天启二年,四百五十一艘;天启三年,四百八十三艘;天启四年,五百一十二艘;天启五年,五百四十八艘。”
“船只越来越多,税收却越来越少,孙吏目,这个帐怎么算的?”
孙茂才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变化,浮现出一种凝重。
“沈先生说的数字,卑职並无异议,船只確实在增加,税收却没有增加,原因很简单——走私。”
“走私?”
“对——广州港入港的船只,至少有一半是走私船,这些船不报关、不交税,货物直接运到濠镜澳,或者跟揽商在海上交易。”
沈廷扬追问:“那你们为什么不查?”
孙茂才苦笑了一下:“沈先生,查走私需要兵、需要船、需要人,市舶司现在有多少兵?多少船?多少缉私的人?沈大人既然精通数字,应该不用卑职赘述……”
他顿了顿,又道:“再说了,走私的背后是揽商,揽商的背后是福建大海商,福建大海商的背后……沈先生应该知道。”
他没有把话说完,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孙传庭在旁边听著,眉头皱了起来。
“孙吏目,你在市舶司做了九年,对走私的情况应该很了解,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解决这个问题?”
“孙长史,卑职只是一个从七品的小吏,管著帐目文书,缉私、整顿市舶,那是提督太监和提举大人的事,不是卑职能管的。”
他顿了顿,又道:“卑职斗胆说一句——市舶司的问题,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也不是换几个人就能解决的。”
正堂里又安静了下来。
朱由检坐在公案后面,终於开口:“孙茂才。”
“卑职在。”
“本王问你几个问题。”
“殿下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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