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含冤入狱 挽明:从崇禎就藩广州开始
“关在牢里?”
黄文嘆了口气,捋了捋花白的鬍鬚,“二位莫急。”
“说起来,这个罗德里格斯也是倒霉。”
“他在濠镜澳的船坞干了十几年,手艺没得说,葡萄牙人也好,中国人也好都服他——前些年荷兰人想挖他过去,许了他很高的价钱,他没去。”
沈廷扬点了点头,心想这人倒是有几分骨气。
黄文又是一声长嘆,“可惜三人成虎……濠镜澳的工匠不止他一个,有几个手艺不如他的一直眼红他的位置。”
“去年冬天有人向葡萄牙当局举报,说他暗中跟荷兰人来往,给荷兰人画了船图。”
林月儿忍不住插了一句:“有证据吗?”
“证据?”黄文又冷笑了一声。
“那人偽造了几封罗德里格斯跟荷兰人往来的信,还找了个邻居做偽证。”
“葡萄牙当局查了查,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但『通敌』这种事,寧可错杀也不能放过,加上那几个眼红他的工匠在背后使了银子,罗德里格斯就被关进去了,到现在已经快一年了。”
沈廷扬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在南直隶的时候,听过、见过太多这种事——有本事的人被人嫉妒,被人陷害,含冤入狱。
这种事在官场上比比皆是,没想到在濠镜澳的西洋人也是一样。
他心里想起信王谈及组建水师时的急迫心情,想起他此行来濠镜澳的任务——
“黄老先生,”沈廷扬抬起头,目光坚定,“这个人,我一定要救出来。”
黄文看著他一脸平静,心里却暗暗点头。
不过他开口后,话里却多了几分警告:“沈先生,你可想清楚了,罗德里格斯是葡萄牙人的囚犯,你要救他就得跟濠镜澳总督打交道——你方才不是说了,那总督態度冷淡,还撂了狠话。”
“这事风险很大,弄不好你连广州都回不去。”
沈廷扬摇了摇头:“黄老先生,信王殿下交代的事,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得去闯一闯,再说了——”他顿了顿,脸上多了几分信心。
“那总督不是对信王有兴趣吗?既然有兴趣就有的谈。”
黄文见对方临难不惧,心里有了几分底气,態度隨之一变。
“倒也是……那总督虽然態度冷淡,但他对信王確实有兴趣。”
“葡萄牙人在濠镜澳这地方待了这么多年,一直想上岸做生意,但广东官府不鬆口——信王总理市舶司,正是他们想巴结的人。”
他看了沈廷扬一眼,意味深长地说:“沈先生,你若能把信王这张牌打好,別说救一个人,就是把牢里的犯人都放出来,也不是没有可能。”
沈廷扬笑了笑,没有接话。
“黄老先生,”他换了个话题,“方才我们在总督府遇到了一个通事,四十来岁,穿著长衫,看起来像个中国商人,一口广府白话,您认识此人吗?”
黄文脸上浮现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老夫在濠镜澳做了十几年的通事,如何不认识?那人叫陈文炳,东莞人,来濠镜澳七八年了,一直在做通事——今年年初,他接替了原来总督官方通事老赵的位置。”
“那老赵如何了呢?”沈廷扬问。
黄文的眼中透出一阵唏嘘:“死了。”
“怎么死的?”
“外边说是病死的。”黄文摇了摇头,“但老赵身体一直很好,没有什么病。”
“他死的前一天还跟我喝了一下午的茶,有说有笑的,看不出半点毛病,第二天早上,他家里人就发现他死在床上了。”
此话听得林月儿的后背一阵发凉。
“后来呢?”沈廷扬追问。
“后来就没后来了。”黄文摊了摊手,“葡萄牙人也没深查,老赵尸体下葬后,陈文炳就接了他的位置,一直做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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