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逊？

他竟然会来看望自己？

就成昆对谢逊做的那些事，连穿成成昆的自己也绝无可能共情。

叶羽道：“双目失明，武功尽废，又能好到哪里去？”

黑暗中，谢逊沉默了片刻。

“阿弥陀佛，成昆，这也未必是件坏事。”

“而今我也同样如此，但每日晨钟暮鼓，聆听佛语纶音，放下过往的恩恩怨怨，於我而言是前所未有的喜乐。”

“你是我的授业恩师，却也是生死大敌，但当日你我一战后，恩怨已了，从此两不相欠，只是萍水相逢的路人罢了。”

“我也希望你能真正皈依我佛，大彻大悟，真正解脱一切喜怒哀乐怨憎会。”

叶羽如果真是成昆，倒也未必没有这种可能。

但那些禽兽不如的恶行，並非自己所为，自己不过是背锅罢了。

內心深处，他可还正是年纪轻轻，意气风发。

他思索片刻，摇了摇头。

“皈依是自我的选择。”

“我选择不皈依。”

谢逊长嘆一声：“莫非你还放不下那些恩怨情仇，那些野心霸业？”

“成昆，你当清楚自己而今的处境。”

“双目失明，武功尽废，更在江湖上声名狼藉，犹如丧家之犬。”

“不说你根本脱离不了这天牢，即便真能恢復功力，逃出生天，又还能有什么作为？”

“更何况，你也已是垂垂老矣。”

叶羽虽然先前对另一个世界自己说过，没有他那般的爭雄之心，但此刻听到谢逊的话，还是忍不住心中有气。

“烈士暮年，壮心不已。”

“谢逊，如果人人都像你这般想，都去皈依什么佛门，什么禪宗，那这普天之下还有什么人味儿？”

“你出身明教，如今明教正与元廷作战，驱逐韃虏，恢復中土，纵然我与明教仇深似海，內心深处实则也有钦佩。”

“你身为护教法王，却一口一个皈依，一口一个解脱，难道不心中有愧？”

谢逊沉默许久。

“不错，我的確心中愧疚，但你我二人造孽太多，杀戮太重，罪孽罄竹难书，早已经没有了那些资格。”

“我还能选择出家为僧，已经是佛陀庇佑，三世修来的福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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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为我懂得这个道理，所以才劝你和我一样，至少好过在天牢里度过余生。”

叶羽果断摇头。

“不皈依！”

“不出家！”

“哪怕只有一线希望，我成昆也要逃离这苦境。”

“我寧肯万人唾骂，也绝不要青灯古佛，枯寂了此残生！”

谢逊心中剧震。

他也难以想像，成昆心中执念竟是如此深重。

哪怕已是废人，依旧雄心不改，野心犹在。

到了这种程度，谢逊甚至不由得生出几分佩服……

这等人物，纵然罪大恶极，却也真是人中龙凤，终不为下。

他苦涩嘆息一声，双手合十，口宣佛號。

“阿弥陀佛。”

“既是如此，施主你好自为之罢。”

二人均是双目失明，你看不见我，我看不见你，虽说仇怨已了，但终究不可能完全放下。

叶羽知道谢逊是好意，只可惜不过是对牛弹琴罢了。

自己並非成昆，也绝不会是成昆。

谢逊这一番劝解，反而更增添了叶羽的逆反心理。

他妈的——

老子一定要儘快逃出这鸟地方！

他再次沉浸於九阴真经的玄妙奥秘之中，搬运真气，修补经脉，渐渐地暂时忘却了一切。

等到修行许久，也不知道如今是日是夜。

叶羽长舒一口气，感觉体內断裂的经脉又修復了几分。

他心中一喜，知道恢復功力只是时间问题。

但隨后，另外一桩大事又浮现心头。

“就算老子恢復功力，但是这双目失明该怎么办？”

“武功再高，一个瞎子也翻不了天去……”

这些日子以来，叶羽已经在锻炼自己听声辨位的本领。

但即便如此，瞎子也实在太过影响自身处境。

更別说，自己在江湖中还人人喊打。

就算逃出去，被人发觉，寻仇的人围拢过来，对付一个瞎子总有各种办法。

叶羽长嘆一声，仔细思量著解决之道。

自己的双眼是被好徒弟谢逊戳瞎的，整个眼球已经坏死，根本不是能治好的。

唯一的办法，就是更换一双眼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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