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安置(上)汉三年冬 为了楚汉绝色们也要猥琐发育
这回,一之瀨懂了。
是叫她坐。
她点了点头,低声应了一句自己一路上已会得很熟的“好”,隨后走到火盆边坐下。火近处果然暖,暖得她一路上被冬风浸得发木的膝和手指,都一点点活过来。
她坐下后,下意识把手摊在火边烤了烤,才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个动作太像“已在这里待熟的人”了,脸上不由轻轻热了一下。
可屋里几人谁也没把这点小动作放在脸上。
徐氏又看了她一眼,才转身出去。
姜稷的伤,自然不能在这边屋里细拆。她一出门,便往书房和偏厅中间那一段去。
那边离主屋近,也离迴廊近,若要热水、拿药、唤人,都更顺手。
姜无咎原本还站在这屋门边,一见徐氏回身,便也立刻跟了出去。
一之瀨看得清楚。
也知道这才正常。
一个来路不明、从黑商队囚车里救下来的海国女人,救是救了,带也带回来了,可若主家上下谁都毫无防备,那才真奇怪。
她想到这里,心里那点微微鬆开的地方便又收回来一点。
可还没等她真把自己再缩回去,外头已有人来回走动了。
脚步不乱。
有人低低说“药別全撤”,有人说“热水再添一盏”,还有一句压得更低的“前头若有人问,只说人已回来了,別的先压著”。
这些话一之瀨一句也听不全,可她看得懂——这地方不是只有后屋,也不是只有灯和火盆。外头还有別的层次在走。
她正坐著,门边又多了一道更年长些的身影。
那妇人身上有那种常年照看热水、饭食、孩子和杂务的人才有的稳。她不抢著进来,只先看了一眼一之瀨,再看阿七怀里的孩子,又看了看火盆和屋里门窗,隨后低声对阿七道:
“你先抱著,別让他出汗。”
阿七应了一声。
那妇人又看了看一之瀨手腕处未全遮住的伤,眼神里倒没有惊,像只是顺手把这人也收进心里了。
一之瀨不知道她叫什么。
可她看得出来,这也是这屋里压得住事的人。
没过一会儿,外头更后头一个丫头送东西来,低声问了一句:
“桂婶,这盏放哪儿?”
一之瀨心里轻轻一动。
原来这就是桂婶。
她一路上还不认识这屋里的人,可到这时,几个名字已慢慢落到了眼前的人身上,像雾里原本模糊的几道影,终於各自有了归处。
外头天色这时已彻底暗下来。
桥边、酒馆、坡下几处人家,灯一盏盏亮起。主家里头也一样。
灯一亮,风便更显得冷,冷得窗纸边缘都像在轻轻发白。
姜无咎这时候还没回来。
可那边照应姜稷的动静却一直没断。她听不清全,只能从脚步和递送里猜:有人在看伤,有人递布,有人换水,有人守著门口,不让前头的人轻易往这边乱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