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风起(四) 为了楚汉绝色们也要猥琐发育
徐长老低低说了一句:
“那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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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怡没在主厅听这些。
她在前后院间来回穿,手里不是布,就是药;不是乾衣,就是火盆边要添的炭。脚步不重,却极快,像这一晚谷地里所有看不见的细活,都得先从她这里过一道手,才算妥帖。
“这包別送后头。”她把一只药包递给小棠,“著人送桥北那边。”
“这包不是说留给阿七那边备著么?”
“后屋那边还有。”梓怡摇头,“坏车旁那包得旧一点,这包正好。”
小棠听懂了,转身便走。
大马正从另一头过来,肩上扛著一卷粗布,手里还提著一只旧铜壶。
“这卷布送哪儿?”他问。
“石碾坡。”梓怡只瞥了一眼便答,“別送新的,把外头那层翻出来。”
大马应了一声,刚要走,又折回来半步。
“壶呢?”
梓怡这回才停了停。
“让顺儿叔送灰槐渡那边。”
“要旧的那只,不是亮的这只。”
大马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壶,立刻换手,把另一只壶提上来。
“这个?”
梓怡点头。
“这个才像。”
这一晚的风,到这时候才真从话长到了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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桥南酒馆后头,许掌柜正让伙计换锅。
旧锅里的汤不倒尽,只换半锅新水。
伙计没懂,愣了一下。许掌柜便骂:
“你懂个屁!全换了,味就飘了!”
那伙计缩著脖子去换。换到一半,门边闪进来一人。
那人不坐,只靠著门框,像喝多了酒要吐。许掌柜头都不抬:
“要吐滚桥底下吐去,別脏我门槛。”
那人便真滚到门外。滚出去前,袖子却在门框上极轻地抹了一下。
抹完,人也没吐,只顺著桥边暗处又没了。
许掌柜这才抬眼,看向门框。
上头留了一点极浅极浅的土痕。土痕里有水意,像是从更阴一点的地方摸过来的。
他重新低头。
“再压小点,”他对伙计道,“今夜火別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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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营里灯最柔的帐中,来人进屋时,脚步压得很轻。
“先生,汉王问,若楚里真有旧人退出来,要不要顺手摸一摸。”
窗边那人没抬头,只把手边那只白瓷杯挪开一点。
“不必。”
来人一怔。
“那汉王那边——”
“就回汉王,”那人终於抬眼,“敖仓、广武、成皋、梁地,今夜都比这口鱼值钱。”
来人低头应是,便退了。
窗纸外的风来了一阵,又退开。案上的棋没动,人也没再说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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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无咎还守在石碾坡北边那条线上。
他身边那年轻人已经换过一次姿势,腿都快压麻了,才低低问了一句:
“还没到?”
姜无咎没立刻答。
过了片刻,才道:
“没到,才是活。”
那年轻人没听太懂,却不敢多问。又过了一会儿,更远一点的风里,终於夹进来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不是车轮。
也不是人脚。
像什么硬物极轻地碰了一下地,又没了。
姜无咎这才抬起头。
夜还是黑的。可他知道,这一口真风,比先前更近了一点。
也只是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