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风起(五) 为了楚汉绝色们也要猥琐发育
“只走影。”
“没叫你们近,谁也別近。”
暗里几个人都点头。
还是没出声。
下一刻,人便一口口往更黑处散开了。
不是成队。
更不像兵。
谷地多年积下来的夜气,到这时候才终於从旧棚、旧料、旧墙根里分出几缕,顺著坡沟旧路各自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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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厅里,姜稷还站著。
灯下没人坐实。
李果又出去了一圈,回来时靴边比先前又多了一层灰。进门先没说话,只把袖里一小块湿泥搁到案边。
泥不大。
泥里却混著两样东西:
一截极短的麻丝,一点散开的药末。
王翁先低头看了一眼,却没碰。
徐长老却抬了抬眼。
“柳埠带回来的?”
“不是柳埠。”李果道,“北堰,那辆坏车旁边。”
姜稷这才朝那块泥看过去。
他没去碰药,先看麻丝。看了一会儿,才道:
“第二口。”
李果点头。
“像是有人真顺著第一口闻过去了。”
屋里静了静。
王翁忽然道:
“闻过去,不算本事。”
“闻到这时候,还不惊,才真值钱。”
李果没接这句。
因为这话不是说给他听的。
是说给外头那只手。
徐长老这时才低低补了一句:
“真值钱,才咬得深。”
王翁这回终於把那口凉汤喝了一点。
屋里没人再说话。
灯火压在案上,那张图摊在那里。谷地、北堰、柳埠、榆口、南陂几处口子都被压在同一片光下。
姜稷伸出手,指尖在图上停了片刻,最后轻轻按在北堰那一口上。
谁都没动。
只有灯芯忽然爆了一下,案上那点火影跟著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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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信还没歇。
灯下那几片木牘压得不齐,东边几道口子却被他用炭笔重描过一遍。人立在那里,静得很。那种静,不像在看一州將坏未坏,倒像只是把一把刀悬在半空,迟迟不落,等它自己找到最该切下去的地方。
曹参坐在一旁,甲未卸,只把前襟鬆了半分。手边酒盏早已放凉,他也没动。
蒯通在更后头,袖著手,眼却没閒过。
外头將校进来,行礼后便道:
“前头那一线,还能再探半程。”
“齐廷呢?”韩信问。
“还撑著。”那將校顿了顿,“只是那口气,不像前几日那么整了。”
韩信没立刻接。
曹参先道:
“再往前,走得快,后头未必跟得上。”
“那就別让后头知道我走多快。”韩信道。
蒯通这才笑了笑。
“將军看的是路。”
“有时候先塌的,不是路。”
韩信抬眼看他:
“你又想说人心?”
蒯通点头:
“兵走到这里,地势是一层。谁先急,谁先疑,谁先觉得自己被卖了,是另一层。”
帐里静了一瞬。
韩信把手里那截木籤又往东边推了半寸。
“灌婴那边呢?”
“轻骑已出。”將校回道,“没逼太近,只在外头看。”
“別催。”韩信道。
“越是快要乱的时候,越不能替他先乱。”
他说完,指尖在案上一处更窄的口子上轻轻一按。
“明日若还这样——”
他没把后半句说完。
曹参抬头看了他一眼,蒯通眼里的笑意却已经淡了。
帐中灯火轻轻跳了一下。
谁都知道,那后半句已不必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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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地。后坡那条旧路上,先过去一个人影。
披著旧布,步子不快,像寻常老人夜里出来听风。过了片刻,更低处断墙后才又起了一道影,半张脸勒住了,贴著坡根往外走。
再后头又是一道。
不成队,也不说话。
只是各自朝各自该去的地方落。
有的往灰槐渡去,有的往石碾坡去,有的绕过榆口的外缘,往更黑一点的沟后摸。一路上谁也不照应谁,倒像这些人原本就散在夜里,此刻不过被风一点点吹活了。
走在最前头的人直到过了那堵半塌的矮墙,才低低丟下一句:
“先看路。”
“別先看人。”
后头几道影都轻轻应了一声,隨即各自散开,再不相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