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章 夜与火  吞噬星空之归墟星海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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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楼的铁门在身后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碰撞。

走廊里亮著一盏孤零零的应急灯,瓦数低得可怜,昏黄的光只能照亮门前三步远的地方。

更远处,黑暗从走廊两端涌过来,像是有什么东西蹲在暗处,耐心地等著这点光熄灭。

林辰的脚步很轻,战术靴的橡胶底摩擦在水泥地面上只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这是因为九年的训练营生活让他养成了一个习惯——在任何时候都不发出不必要的声响。声音会暴露位置,暴露位置意味著死亡。这不是训练营教官教的,这是他从那些从荒野区活著回来的老兵身上学到的。

他的宿舍在三楼最尽头。十平米的隔间,一张铁架床,一个铁皮柜,一张用弹药箱改的桌子。窗外是旧城区的方向,天气好的时候能看到那些废墟的轮廓。

今天晚上天气不算好——月光被薄雾遮得只剩一团模糊的光晕,废墟的轮廓融进了夜色里,只剩几栋特別高的大楼骨架在黑夜里隱隱约约地戳著,像某种沉没了一半的巨兽的肋骨。

林辰关上门,並没有开灯,因为黑暗让他更容易思考。

他在床边坐下,铁架床的弹簧发出一声短促的呻吟。他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样东西——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子。

铁皮盒,表面涂著军绿色的漆,漆皮已经被磨掉了大半,露出下面银灰色的金属底色。盒盖上刻著一行小字:林卫国,扬州战区,编號0783。

这是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一件遗物。

盒子里没有值钱的东西,只有著一枚已经锈蚀得看不清图案的军功章,一张边角烧焦的黑白照片,照片上一个穿著军装的年轻男人抱著一个婴儿,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还有一封信,信封上的字跡因为受潮而晕开了一小片,但还能看清抬头:吾妻静兰。

林辰看过那封信无数次。信很短,父亲的字跡潦草而有力,写著些“明天要反攻了”“扬州一定能守住”“等我回来”之类的话。信的落款日期是大涅槃战爭第十二年,十一月十七日。扬州保卫战爆发的前一天。

他合上盒子,把它重新塞回枕头底下。

然后他闭上眼。

黑暗中的感知会变得更敏锐——这是他在训练营里学到的另一个东西。当视觉被关闭之后,听觉、触觉、以及那种他一直无法定义的东西,都会变得比平时更清晰。

他能听到窗外远处探照灯在夜风中微微晃动时发出的吱呀声,能感觉到隔著一层墙皮和钢筋水泥传来的楼下某处漏水的水滴声,一下,一下,像是某种计时的节拍器。

还有那个东西,胸口深处的那根弦。

它还在。安静地蛰伏著,但林辰能感觉到它的存在——不是物理上的存在,不是痛,不是胀,不是任何可以用医学描述的感觉。

它更像是一种“念头”,一个你明知道它在那里、但伸手去摸却什么都摸不到的念头。就像你半夜醒来,明明记得自己做了一个极其重要的梦,但那个梦的內容在你睁开眼睛的瞬间就从指缝里漏掉了,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它存在过的痕跡。

林辰试著去“触碰”它。

他用意念去搜寻它——如果意念这个词不算太玄的话。他把注意力集中在胸口深处那个模糊的感知上,试图用某种方式把它“唤醒”。就像你在寂静中屏住呼吸,试图听到远处是否有脚步声。

没有反应。

他换了一种方式。他开始回想今天在擂台上发生的事情——赵刚的拳头擦过头皮时的风声、膝盖撞击腹肌时的闷响、那记裸绞锁死时颈动脉在自己前臂下跳动的触感。他让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地在脑海里重放,把自己重新塞回那个命悬一线的瞬间。

来了。

很轻微。像是一块石头投入水面后盪开的第一圈涟漪,从胸腔深处缓缓扩散出去。那根弦震了一下——不是今天擂台上那种剧烈的、战鼓般的震动,而是更轻的、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用手指轻轻拨了一下。但林辰捕捉到了。

他没有睁眼。他让自己的呼吸变得更慢、更深,把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一点微弱的震动上。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听起来很蠢,像是在练什么玄学內功。但今天在擂台上的经歷告诉他,这种感觉是真实的,是可以被运用的。他不是在冥想,他是在试图摸索一把他看不见的武器。

震动的频率在上升。

很慢。像是某个沉睡了太久的机器被重新启动,齿轮在一点点碾碎积累了几万年的铁锈,发出滯涩而沉重的呻吟。林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开始跟隨那个频率——不是心臟在带动它,是它在带动心臟。他的心率从每分钟六十多下慢慢降到了五十以下,然后继续往下降。

他的身体进入了一种奇异的状態。

不是睡著。他的意识完全清醒,甚至比清醒时更清醒——他能感觉到墙上一只不知道什么品种的小虫在爬,六条腿交替移动,每一步都带著细微的震动通过墙壁传过来。

他能感觉到走廊尽头的窗户外有一阵风吹过,风撞在玻璃上的力度、角度、持续的时间。他能感觉到楼下王虎在翻身——那张铁架床承受一百一十公斤的体重时发出的金属扭曲声,隔著两层楼板都能听见。

然后他感觉到了別的东西。

不是训练营里的。

更远。

旧城区的废墟里有什么东西在移动。不是用耳朵听到的——距离太远,中间隔著几百米的空旷地带和一层基地市外围的隔音墙,不可能听到。但林辰能感觉到——他“知道”那里有东西。体型很大,至少两吨以上,移动的方式是四条腿交替著地,速度不快,在废墟中穿行。它的呼吸很重,每一次呼吸都带著某种湿漉漉的声音,像是一头把嘴伸进水里又拔出来的牛。

d级兽將。

林辰猛地睁开眼睛。

那种感觉瞬间消失了——废墟、怪兽、呼吸声,所有的一切都像被一把扯掉电源线的投影仪一样从脑海里熄灭。他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十平米隔间里,黑暗和寂静把他裹得紧紧的。窗外依然是模糊的月光和更远处探照灯缓慢扫过的光柱。

但他的心臟在狂跳。

不是因为害怕。刚才那一切——如果是真的——是他从三个月前第一次出现这种感觉到现在,感知范围最远、最清晰的一次。他能感觉到几百米外一只怪兽的呼吸。这已经不是“直觉”两个字能解释的了。

林辰深吸一口气,让心跳慢慢平復下来。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窗户是那种很窄的铁框推窗,玻璃上有一层擦不掉的灰垢。透过这层灰垢,他能看到旧城区废墟的轮廓,和探照灯在废墟边缘扫出的光带。

光带正常地移动著。没有警报。没有枪声。外围防线上值班的哨兵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林辰盯著那片废墟看了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明天,他要去荒野区。

不是等准武者的批文下来,不是等军部给他安排任务。是明天。他需要確认刚才那种感知是不是真的——如果是,他需要知道它的极限在哪里。而確认这件事唯一的方法,就是去一个有怪兽的地方。

这个决定如果被赵教官知道,一顿罚跑是跑不掉的。准武者在没有正式身份和带队老手的情况下擅自进入荒野区,往轻了说是违反纪律,往重了说是找死。但林辰等不了了。

他回到床边坐下,开始做体能恢復训练——一套基础的等长收缩练习,不需要器材,靠肌肉的静力对抗来加速乳酸的代谢。今天擂台上的裸绞榨乾了他手臂的力量,到现在两条前臂还在隱隱发酸。他把双手握拳,用力攥紧,保持五秒,鬆开,再攥紧,重复。

一边练,一边思考。

罗峰。张昊。基因觉醒。准武者排名第四。这些信息在他脑子里反覆排列组合,拼出一个轮廓越来越清晰的图景——他很强,但不是最强的那一个。江南基地市只是一座基地市,在整个华夏国还有几十座这样的城市,更不用说整个世界。而在地球之外,他知道还有更大的舞台——虽然那些信息只是训练营理论课上零星提到的只言片语,但足够让他明白,他现在所处的位置,连起点都算不上。

他在黑暗中攥紧拳头,指节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不管那个东西是什么,他需要它。

第二天凌晨四点半,林辰就醒了。

不是闹钟叫醒的。是习惯。凌晨的气温是一天中最低的,隔间的墙壁摸上去像冰块,呼出的气在黑暗里化成一小团白雾。林辰套上训练服,又在外层加了一件旧的战术背心——这件背心是母亲用父亲生前的旧军装改的,里面的夹层拆掉了,做成了轻便的款,但面料本身是军用防割布,有一定的防护作用。

他检查了一遍装备:一把军刺,刃长二十公分,是赵教官去年私下塞给他的,据说是赵铁山本人在大涅槃战爭期间用过的;一卷止血带;一小瓶消毒酒精;两块压缩饼乾;一个军用水壶。全部塞进战术背包里,拎起来掂了掂,大概七八斤,可以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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