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笑面虎 历史乐园:从万历援朝开始
按林君老家的说法,这是典型的做笼子。
她没有戳穿,只是笑了笑。
“多谢。”
她说,“你人还怪好的咧。”
见到美人笑顏,许庆也狗腿起来:“应该的。”
等他走远,刘皋低声道:“去不去?”
“我脑壳被门夹了,才会信他的话!”
莫钦一边说,一边用食指转了转太阳穴。
“为什么?”
“他眼神不对。”
將绳子扛上了肩,莫钦说道:“真要新来的灌水,王德不会不说。”
燕七开口:“牌子立得很正,不像隨便能碰的。”
刘皋咧了咧嘴:“我就觉得这小子像黄鼠狼,果然没安好心。”
四人按王德的话,搬东西。
莫钦扛得最多,刘皋在后头补,燕七上架时手稳得很,连箭袋口朝哪边都摆得整整齐齐。
林君则站在中间,一直在看哪里缺了,哪里乱了,顺手给人递一句。
正如预料,搬到一半,许庆二度折返。
“哎呀,你们没去灌缸啊?”
莫钦直起身,先是伸了个懒腰,斜眼看著他。
“还想跟爷爷扯犊子!?”
狠话一出,许庆脸上顿时笑不出来了,刚想开口,王德已从前头折了回来。
“什么灌缸?”
许庆反应极快,立刻陪笑:“我就是看他们新来,顺嘴提一声。”
王德冷声喝道:“火器棚后的水缸,那是归火兵和守棚的看。谁准你拿半截规矩来糊弄人?”
许庆脸色终於变了:“王头,我没……”
“没什么?”
王德大步上前,嚇得他往后退了半步:“你是真记不住,还是装记不住?前营临战,最怕的不是新来的蠢,是有人拿私心坏规矩。”
许庆见对方动了真火,没敢再回。
恰在这时,韩守义骑马从旁边经过。
他没停,韁绳微收,马蹄慢了两拍。
刚好够他把灌缸两字,听进耳朵里。
“怎么回事?”
王德抱拳,简短地解释了一句。
韩守义听完,便瞥了许庆一眼。
“前营不是给你做人情,爭閒气的地方。还不给我滚!”
一段插曲后,四人忙碌到天黑,才把手头的杂活做完。
晚饭依旧是杂粮粥,外加一块咸得发苦的咸菜。
刘皋端著碗,两口便灌了乾净,眼巴巴地盯著锅里那点剩余粮食,像条没餵饱的狗。
“前营也就这样。”
他有些失望。
林君掰了半块咸菜放进粥里:“你昨天还在跟山风抢热乎气,今天倒嫌上了。”
“我就说说。”
刘皋咂了咂嘴,“昨天是活著,今天才像个人。”
“你要求挺低。”
“能活著就不低了。”
莫钦喝完手上这碗,起身走到锅边。
“再来一碗。”
伙夫看了他一眼,便给了。
他端回来,几口又见了底。
刘皋眨了眨眼:“你是真饿啊。”
莫钦没说话,又转身去。
第三碗。
第四碗。
第五碗时,旁边的几个老卒都停了筷子,扭头看著他。
伙夫给勺的手,都慢了几拍,像是在掂量锅里还够不够。
莫钦接过第五碗,低头全喝了。
这次,他终於没再起身。
三年了,今天第一回吃了个半饱。
王德不知何时站在了边上,盯著他看了几息,才吐出一句:“你他娘的是人还是牲口?”
莫钦抹了把嘴:“想吃饱又不是罪过。”
刘皋嘴巴张圆了。
“钦哥,”
他压低声音,“你这不是吃饭,你这是抄锅底。”
“能吃就能打!以后打起来,我站你右边。谁从你左边冲,我先替你挡一刀。”
莫钦看了他一眼:“喝你的粥,大男人囉囉嗦嗦的。”
林君也看著莫钦,做出了判断。
“还以为你白天用了九成力。”
她道,“现在看,七成都算高估。”
伸出食指,摇了摇。
莫钦道:“说错了。也就一成。”
林君白了他一眼:“不吹牛会死?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哟,你不要年纪轻轻,就危言耸听。”
明知这句是笑话,但还是让林君笑了出来。
倒是低头喝粥的燕七,这时抬了下眼。
“能吃是好事。”
他说,“真去了朝鲜,路上饿死的,估计比砍死的多。”
这话煞风景的指数,至少五颗星,几人都安静了两息。
隨后刘皋吃完最后一口粥,嘆了口气。
“行吧。”
他说,“至少以后跟著钦哥,不怕他没力气抢位置。”
“你先想想你自己。”
林君道,“明天真练起来,第一个喊累的多半是你。”
刘皋不服:“我?我能抬甲抬半天。”
燕七淡淡补了一句:“是。然后喘得像头牛。”
刘皋瞪大眼:“你要么不说话,要么挑要命的说?”
燕七不理他,只是低头舔碗底。
夜深,前营渐渐安静下来。
更鼓从远处敲过,夜不收归营的马蹄声,时远时近。
莫钦躺在乾草上,眼睛盯著小字。
【频道消息(匿名):家丁营明天卯时开练。新补的那四个,演武场外集合。迟了没人等。】
旁边,和衣而睡的林君,翻了个身。
“看到消息了?”
“嗯。”
“是那个笑面虎?”
“狗改不了吃屎,准是他。”
林君冷笑:“这狗倒是热心。”
莫钦刚要闭眼,帐外传来脚步声。
步子不重,却是刻意压著。
他眼皮一掀,手摸到身边的练杆。
片刻后,脚步声渐远。
林君也没睡,目光追隨身影移向帐外。
“是许庆那边的人?”
“天晓得,不说了,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