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气？

长者赐，不敢辞？

李天溟心里飞快回想了一下自己刚才说的话。

他寻思著，自己好像……也没多客气啊？

怎么这话被陈烬一说，倒像是自己非要塞给他不可了？

没等李天溟完全回过味来。

陈烬又开口了，这次语气更加恳切自然：

“还有啊，李家主，您作为我的岳……咳咳，作为我的长辈，直接叫我名字陈烬就行，先生之名实不敢当。”

李青寒又瞥一眼。

她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紧。

她也要忍不住了。

李天溟这回则是真有些绷不住了。

岳？

岳什么？！

应该是他想的那样吧？！

绝对是吧？！

李天溟看著陈烬那张带著诚恳笑容、眼神清澈（至少表面如此）的脸。

忽然觉得，自己似乎有点摸到这位年轻s级强者的某些……本性了。

有点不要脸。

李天溟忽然觉得有点心累。

他寧可去与跟上官家的那些老油条去交谈。

不过，李天溟觉得陈烬还是有一个优点。

那就是——诚实。

就像陈烬自己所说。

陈烬他確实当不上“先生”之名......

李天溟幽幽地说道：“那好……陈烬。”

李青寒此时默默地將脸转向了另一边，目光落在墙壁的某处装饰上，她突然对那里的花纹產生了浓厚的兴趣。

李天溟不再多言，伸手按下了办公桌边缘的一个按钮。

几乎在按钮按下的下一秒，书房那扇厚重的木门便被无声地推开。

之前引路的郑管事悄然而入，对房间內略显古怪的气氛视若无睹，恭敬地躬身：

“家主。”

“带陈烬去取我准备的东西。”李天溟吩咐道。

“是。”郑管事应下，隨即转向陈烬，侧身抬手，“陈烬先生，请隨我来。”

陈烬站起身，看了一眼李青寒。

李青寒也正好將目光从墙壁上收回，两人视线短暂接触，她没说什么，但也站起了身。

郑管事率先走出房门，陈烬和李青寒隨后跟上。

厚重的木门在三人身后轻轻合拢。

书房內恢復了安静，甚至比之前更加寂静。

窗缝透入的那道光线照亮空气中漂浮的细微尘埃。

李天溟没有动，依旧静静坐在宽大的靠椅中，身影一半沐浴在光里，一半隱在房间深处的阴影之中。

他的眼神重新变得幽深，如同古井，看不到底。

他就那样坐著，像一尊沉思的雕像。

无人知道这位李氏家主此刻究竟在思索什么。

时间无声流淌。

过了约莫一两分钟。

房间內光线最黯淡的那个角落，阴影忽然如同水波般，极其轻微地荡漾了一下。

一道模糊的的黑影，缓缓浮现出来。

那黑影大致呈现人形，却没有清晰的轮廓，边缘不断细微扭曲著。

它静静地立在角落，若非仔细分辨，几乎无法察觉其存在。

一道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从黑影所在的位置传来，打破了书房的死寂：

“青寒……还是那样。对待你，她的態度没有任何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