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命之术，林苏学了整整两个月。

和之前学的医术不一样，这东西实在不是背方子那么容易。

以物易命的根本，不在物，不在命，在易字本身。

等价交换，童叟无欺。

一只羊换一个孩子的平安，一根银簪换一个產妇的顺產，一串玛瑙换一个老人的安眠。

物品承载的是主人的心意，心意越重，换出去的命越稳。

林苏学的速度比乌云预想的快得多。

她当初学换命一术，两个月將將入门。可她的小徒弟居然能在两个月內掌握这一术。

“但你得掂量清楚。”

乌云坐在灶台边，手里搓著一根红绳，灶火把她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有些东西不能换。人命不能换人命，那是禁术。感情不能换，记忆不能换，因果不能换。这些换了要遭反噬的！你师傅我学了二十年，至今不敢碰那几道红线。”

林苏盘腿坐在铺盖上，膝盖上摊著她自己装订的笔记本，已经写满了大半本。

她突然好奇另一个东西。

“那骨哨呢？”她问，“这个能起什么作用？”

乌云的手停了一瞬，然后继续搓红绳。

“都说了，这你別管。”

林苏低头看著掛在胸口的骨哨，手指摸了摸尾端那个符號。

两个月了，她还没查出来这个符號是什么意思。

翻遍了帐篷里所有的药书，她甚至偷偷翻了乌云看杂书的小柜子，但都没找到类似的东西。

不过林苏倒是发现了乌云在某方面的口味......

果真人不可貌相。

“別看了，”乌云把手里的红绳系了个结，扔给她，“那个符號是萨满教的古字，我这里没有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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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苏把骨哨塞回衣领里。

这人肯定知道意思，告诉她能在哪找，却不直接告诉她。

不知道又犯什么彆扭。

——

漠北的冬天来得又急又猛，十一月末就下了第一场雪。

学完换命，紧接著就是叫魂。

林苏只用了半个月就学会了。

学会的东西自然需要实践来验证。

艾尔莫湖的湖面结了冰，冰层厚得能跑马，牧人们把羊群赶进冬牧场，毡帐外面裹了一层又一层毛毡，灶膛里的牛粪火烧得昼夜不熄。

天寒地冻，生病的人自然多了。

有个孩子掉进冰窟窿里，被捞上来之后连续高烧不退，药石罔效。

乌云去看了一眼，回来对林苏说：“这小孩魂丟了。”

“魂丟了？”林苏当时正在碾药，闻言抬起头。

“小孩子受了惊嚇，魂魄不稳，会离体。离了之后回不来，人就一直烧，一直睡，叫不醒。”

乌云从药柜最底层翻出一面铜镜，用袖口擦了擦上面的灰，“这种情况，光吃药没用，得叫。”

叫魂，不是巫医发明的。

漠北草原上，萨满教有完整的招魂仪式，要摆祭坛燃香烛诵经文，整套流程走下来至少大半天。

但牧民们等不了那么久，孩子烧得脸都紫了，等萨满从王帐赶过来，黄花菜都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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