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9章 户部有林侍郎,孤放心  洪武苟神:我只想活到永乐拿十亿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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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伏天刚过,初秋的闷热依然像一口倒扣的铁锅,死死地罩在应天府的上空。

林默坐在那张宽大的黄花梨木书案后,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在眉心挤出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他面前摆著两摞公文,简直是左右互搏的催命符。

左边那一摞,是太医院院判苏文那个“医药局”的钱粮报销单。

全是些购买发霉橘子、熬煮提纯琉璃器皿、招募试药閒汉的离谱开支。

右边那一摞,则是礼部和东宫联合递交上来的《皇太子赴盱眙祭葬三祖帝后衣冠隨行钱粮总册》。

朱元璋为了追溯大明皇统的根源,下旨在泗州盱眙营建明祖陵。

今年八月,特命皇太子朱標代天子出巡,前往盱眙祭葬高、曾、祖三代帝后衣冠。

这是大明开国以来极为隆重的一场皇家大典。

涉及礼仪、护卫、仪仗、沿途州县的迎送,排场之大,花销之巨,令人咋舌。

“林大人,这盱眙的帐,您可得悠著点砍啊。”

户部主事陈珪端著一碗凉茶,站在书案边上,看著林默手里那支隨时准备画红叉的禿底毛笔,心惊肉跳地劝道。

“这可是太子殿下代天子祭祖!事关皇室体面。

礼部和东宫的人把预算报上来,就是图个场面阔绰。

您若是连祖宗的钱都敢扣,东宫那位刘典簿非得去皇上面前参您一本不可!”

林默没有理会陈珪的聒噪。

他翻开那本厚厚的隨行钱粮总册,目光在那些奢华的名目上飞速扫过。

“礼仪丝绸帷幔,报银三千两。”

林默拨弄了两下算盘,

“江南织造局上等秋丝的官价是二两银子一匹。

一千五百匹丝绸,足够把整个盱眙县城裹起来了。

他们这是要去祭祖,还是要给祖宗唱大戏?”

提笔,蘸墨,直接將“三千两”划掉,在旁边写上:“依实需核减,批银一千两。”

陈珪倒吸了一口凉气。

“沿途鲜果、冰块、避暑香料,报银八百两。”

林默冷笑一声。

八月初的天气虽然闷热,但从应天府到盱眙,走水路不过几天的时间。

八百两银子买冰块,这是打算在运河上建个冰窖吗?

“沿途驛站依例供应,特批冰敬三百两。余数驳回。”

一笔接著一笔。

林默就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铡草机,把那些依附在皇家祭祀名义下、试图中饱私囊的虚高开支,一刀一刀地砍得乾乾净净。

他不仅是在砍预算,更是在做一份极度严密的“出行財务规划”。

他凭著记忆,在草纸上列出了应天府到盱眙沿途所有州县的最新物价、运河水流水位、以及护卫军士每日的口粮实耗。

然后將这些数据整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份《盱眙祭祖沿途物价及耗损折算表》。

只要按著这张表去採买和发餉,既能保证太子出行的威仪不减半分,又能让底下那些企图上下其手的隨员捞不到半点油水。

“林大人啊,你这是把东宫属官的財路给彻底断了啊。”

陈珪看著那份被改得面目全非的帐册,直摇头。

“我断的是他们的財路,保的是户部的脑袋。”

林默重重地盖上右侍郎的私章,將帐册扔给陈珪。

“去,照此核发。

告诉东宫的人,户部国库空虚,多一文钱都没有。”

洪武十九年八月十五。泗州,盱眙县。

明祖陵的营建工地外,临时搭建的皇家行在连绵数里,黄色的龙旗在秋风中猎猎作响。

白日的祭祀大典刚刚结束。

皇太子朱標穿著一身沉重的冕服,焚香、祭拜、宣读祭文,一整套繁琐的礼仪下来,累得浑身酸痛。

但大典办得极为庄严肃穆,当地百姓沿途跪拜,皇室的威仪展现得淋漓尽致。

入夜,行在正殿。

朱標换上一身常服,坐在书案前,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东宫典簿刘某双手捧著几本帐册,面带委屈地走了进来。

“殿下,这是此次大典的各项开支明细,请殿下过目。”

刘典簿將帐册放在桌上,终於忍不住开始了抱怨,

“殿下,户部那个林默,简直是欺人太甚!

此次祭祖乃国之大典,礼部和微臣等人擬定的开支,被他硬生生砍去了一半!”

“微臣等人在沿途採买,处处捉襟见肘。

若不是微臣和礼部的官员精打细算,拼了老命去筹措,

今日这祭祖大典,险些就要因为短缺了帷幔和香料而丟了皇家的顏面!”

刘典簿这番话说得声情並茂,

將自己塑造成了一个为了皇家体面忍辱负重的忠臣,而把林默描绘成了一个刻薄寡恩、不识大体的铁公鸡。

朱標没有立刻表態。

他伸手拿过那几本帐册,翻了开来。

一翻开,朱標的目光就顿住了。

这根本不是刘典簿所说的那种“捉襟见肘”的糊涂帐。

在每一页的夹缝里,都附带著一张用蝇头小楷写就的明细折算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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