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6章 蓝玉的「最后时光」  洪武苟神:我只想活到永乐拿十亿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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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

金秋的应天府,树叶黄得透彻。

凉国公府后宅的花厅里,几名蓝玉义子围坐在八仙桌旁,正扯著嗓子划拳拼酒。

蓝玉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

他敞著怀,露出胸口那道骇人的刀疤,手里抓著一只油汪汪的烤羊腿,啃得满嘴流油。

“乾爹。”

一个身材魁梧的义子放下酒海,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渍,语气里带著几分压抑不住的憋屈。

“咱们这大半年来,真就这么夹著尾巴做人?”

“那帮文臣现在看咱们的眼神,就跟看贼一样防著!”

蓝玉把啃得精光的羊骨头隨手往地上一扔。

他扯过一块布巾胡乱擦了擦手,冷哼了一声。

“你懂个屁!”

“吴王,比老夫想像的厉害得多!”

蓝玉抓起酒碗,仰脖子灌了一大口。

“他在朝堂上替咱们武將挡了不少明枪暗箭,连皇上现在都顺著他的意思办。”

“他让咱们收敛,那是替咱们的脑袋著想!”

另一个长著三角眼的义子凑了上来,满脸的苦相。

“乾爹,道理咱们都懂。”

“可底下那些跟著咱们出生入死的弟兄们,得吃饭啊!”

“朝廷那点军餉够干嘛的?买马料都不够塞牙缝!”

三角眼义子压低了声音,贼兮兮地告苦。

“前阵子吴王搞什么清查隱田,咱们手底下几个管事掛在名下的庄田全被户部给抄了。”

“现在府里养的那几百號庄奴都没了进项,天天在后院嗷嗷叫唤。”

“乾爹,咱们总不能真去喝西北风吧?”

蓝玉听到这话,那两道浓密的浓眉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骨子里是个草莽。

讲究的是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对手底下这帮卖命的兄弟向来是大方得没边。

没钱?

没钱算什么大將军!

蓝玉烦躁地抓了抓头髮。

“行了行了!號丧呢!”

他大手一挥,透著一股子封建军阀特有的骄纵与蛮横。

“城外溧水县那边,不是还有几千亩荒地吗?”

“带人去圈起来!”

“谁敢拦,就说是老夫要拿来跑马的!”

蓝玉瞪著眼睛,不轻不重地嘱咐了一句。

“手脚乾净点,別闹出人命,別让御史台那帮疯狗抓著把柄就行!”

义子们闻言,顿时喜笑顏开。

“乾爹英明!”

花厅里再次恢復了推杯换盏的喧闹。

蓝玉端著酒碗,看著底下这帮嗷嗷叫的骄兵悍將,只觉得心里一阵畅快。

什么吴王的警告。

什么朝堂的规矩。

在这帮过惯了刀头舔血日子的丘八眼里,只要有蓝玉这块金字招牌顶著,天就塌不下来!

……

十一月,初雪。

奉天殿东暖阁。

炭火烧得劈啪作响。

朱元璋裹著厚重的裘皮大氅,整个人深深地陷在宽大的龙椅里。

他老了。

今年的冬天似乎格外的冷,冷得他这副从马上打天下的硬骨头都时常隱隱作痛。

锦衣卫指挥使蒋瓛跪在御案前。

他的头死死贴著青砖,双手高高举著一沓厚厚的密报。

太监总管將密报转呈到御案上。

朱元璋缓慢地翻开第一页。

“十月十五,凉国公府家奴於溧水县强占民田两千亩,打伤村民十七人。”

“十月廿二,凉国公义子私自从兵部武库司截留长刀五百口,运往国公府后宅私库。”

“十一月初三,凉国公酒后狂言,称『朝廷能有今日,全仗老子手里的刀』……”

桩桩件件。

字字句句。

全都在朱元璋那根最敏感的神经上疯狂蹦迪。

老皇帝看完了密报。

他没有摔东西,也没有破口大骂。

他只是平静地將那沓纸放在桌上,用镇纸压好。

“允熥最近,去过凉国公府吗?”

朱元璋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锯木头。

“回陛下。”

蒋瓛咽了一口唾沫。

“吴王殿下私下派人去了三次,皆是被凉国公以军务繁忙挡了回来。”

“殿下甚至在城外亲自拦过一次凉国公的马车,两人似乎起了爭执,不欢而散。”

朱元璋乾瘪的嘴唇微微向上扯了扯。

露出了一个让人看一眼就会做噩梦的笑容。

“狗改不了吃屎。”

老皇帝端起热茶,吹了吹浮沫。

“允熥想牵著这头疯狗。”

“可这疯狗脖子上的毛太硬,勒不住啊。”

朱元璋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眸里,杀机已经浓郁得几乎要化作实质滴落下来。

“蒋瓛。”

“微臣在!”

“继续盯著。”

朱元璋抿了一口茶,轻飘飘地下了死令。

“让他狂。”

“狂到天上去了,摔下来的时候,才能摔成一滩烂泥。”

……

十二月,隆冬。

鹅毛大雪封了应天府的街道。

东宫偏殿。

朱允熥像一头暴躁的困兽,在书房里来回走动。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胸膛剧烈地起伏著。

“砰!”

一只精美的定窑茶盏被他狠狠砸在墙上,摔得粉碎。

王强缩在角落里,嚇得浑身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蠢猪!简直是一头不可救药的蠢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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