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反腐的风吹到了洪都 开局劝反蓝玉,老朱疯了
“臣宋訥,叩见监国太孙殿下!”宋訥花白的鬍鬚颤了颤,扔下手中那把被汗水浸得发黑的戒尺,撩起官服下摆便要大礼参拜。
“免了。”朱允熥抬手虚虚一托,目光越过一眾学子,径直落在角落里那张不起眼的矮桌上。
桌后,肖环还保持著站立的姿势,手里紧紧攥著那张写满数字的宣纸,眼睛熬得通红,像是几夜没合过眼。
他看著缓步走来的朱允熥,嘴唇囁嚅了几下,才猛地反应过来,连忙行礼:“学生肖环,叩见殿下。”
朱允熥没有说话,他走到矮桌前,直接从肖环手中抽出了那张宣纸。
纸上的墨跡还未乾透,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地罗列著洪武二十年到二十三年南昌府的秋粮帐目。与户部那些將火耗、折色、鼠雀耗混为一谈的糊涂帐不同,这张纸上严格按照“有借必有贷,借贷必相等”的复式记帐法,將每一笔粮食的进出、转运损耗、常平仓折旧拆解得清清楚楚。
最终的差额处,被人用硃笔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五万石,而且一年比一年多。
朱允熥看著那圈红痕,眼底没有半分怒色,只是慢条斯理地將纸折好,收入袖中,隨后看向肖环。
“你用了几天算出来的?”
“回殿下,学生按您赐下的《借贷复式记帐法》,核对了南昌府三年共计一百七十余本帐册,三天三夜未曾合眼。”肖环嗓子都哑了,但语气中透著篤定,“学生敢以性命担保,这帐,绝不会错一釐一毫!”
旁边跪著的几个世家出身的监生闻言,脸色煞白。他们家中多有在地方为官的长辈,自然清楚这地方上的粮仓里藏著多少见不得光的猫腻。往日里朝廷派御史巡查,地方官只需用那些繁杂如乱麻的流水帐就能把御史绕晕,再塞足了冰敬炭敬,便可太平无事。
可现在不一样了。
这种把每一笔进出都钉死的记帐法,等於把所有猫腻都扒开给人看。
“三天三夜,理清了一府三年的帐。”朱允熥朝著肖环点了点头,隨后深邃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宋訥身上,“宋祭酒,看见了吗,一本复式记帐的帐册,能抵得过满朝文武一万句悲天悯人的空谈。”
宋訥老脸涨得通红,激动得连呼吸都重了几分。
“肖环,孤给你个机会。”朱允熥转回视线,语气骤然转冷,“脱了这身监生的粗布衫,换上锦衣卫的飞鱼服。孤给你百户衔,让你带著这套记帐法,跟著锦衣卫去南昌府。你敢不敢亲手把你算出来的那些蛀虫,从大明的粮仓里一个个揪出来?”
彝伦堂內一时间寂静无声。
所有监生都瞪大了眼睛,一个尚未考取功名的寒门监生,竟然被太孙一语破格提拔为锦衣卫百户!
肖环的胸口剧烈起伏,那双布满血丝的眼中爆发出希望之光。他没有推辞,也没有文人那些矫情的假客气,而是重重地將额头磕在青砖上,砸出一个血印。
“学生这条命是殿下给的!殿下让学生去南昌查帐,学生就算是死,也定要把那南昌府的帐查得明明白白!”
“嗯。”朱允熥应了一声,隨后转头看向一直沉默侍立在身后的锦衣卫指挥使蒋瓛,缓缓道:“传孤钧令,命郭镇即刻点齐一百锦衣卫精锐緹骑,带上肖环,星夜赶赴南昌。”
蒋瓛眼神一凛,单膝跪地,绣春刀在青砖上磕出脆响:“臣遵旨!”
“告诉郭镇,”朱允熥理了理袖口,语气轻描淡写却杀机毕露,“查粮期间,遇阻挠者,无论是皇亲国戚还是封疆大吏,无需请旨,就地格杀。”
......
夜色深沉,北平城的风里带著沙。
驛馆的后院里,一盆热水刚刚端进屋內,腾起裊裊白雾。
李景隆脱了靴子,將双脚泡进水盆里,舒服地长出了一口气。一旁的蓝闹儿正抱著一只不知从哪弄来的烧鸡狂啃,满嘴流油。这一路行军,虽然有太孙兜底,伙食极好,但毕竟是风餐露宿,再加上一晚上勾心斗角,两人都累得够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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