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宣武军打天雄军 老板的N种死法:从剋扣牙兵开始
天刚蒙蒙亮,梁军的战鼓就响了。
温秀是被鼓声震醒的。
不,准確地说,是被大地震醒的,因为七万人的脚步同时踏在地上,连城墙都在微微发颤。
他从垛口探出头去,瞳孔骤缩。
梁军来了。
不是一支军队,是一片铁灰色的海洋。
盾牌如墙,长矛如林,旗帜在晨风中翻涌,像一场正在逼近的暴风雨。
最前面是密密麻麻的民夫……不,不是民夫,是被驱赶来的百姓。
他们衣衫襤褸,肩上扛著沙袋,被梁军的刀枪逼著往前走。
有人跌倒,立刻被后面的人踩过去,惨叫声淹没在鼓声里。
“畜生。”
李横站在温秀身边,咬著牙,腮帮子上的肉一跳一跳的。
温秀没有说话。
他的手在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堵在胸口,闷得他喘不过气来。
“准备!!”张彦的声音从城门楼子上传来,“放箭!”
数千箭矢同时离弦,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落入那片灰色的人潮中。
有被抓的百姓倒下,但更多的人涌上来。沙袋一个接一个被扔进护城河,溅起的水花是红色的。
甚至一些行动慢的直接被梁军砍杀,与沙袋一同掉落水中,直接用百姓身体当做填料。
护城河在变浅。
用人命填。
“这些狗日的!”刘三一箭射翻了一个正往河里扔沙袋的百姓,手在发抖,“他们拿百姓当垫脚石!”
温秀拉开弓,瞄准了一个正爬上梯子的梁兵。
箭矢离弦,正中那人的咽喉,他从梯子上栽下去,砸翻了下面两个人。
一箭,两箭,三箭……
他的肩膀开始发酸,手指被弓弦勒出了血痕。但梁兵还在爬,像蚂蚁一样,密密麻麻地附在城墙上。
一个重甲兵出现在梯子上。
温秀一箭射过去,箭矢撞在那人的胸甲上,“叮”的一声弹开,只在铁皮上留下一个白点。
那重甲兵连晃都没晃一下,继续往上爬,手里的刀在晨光中闪著寒光。
“表哥!”温秀喊了一声。
“来了!”
李充,是李横的儿子,也是温秀的表哥!
他端著强弩一步跨过来。
这强弩是守城的重器,需要双手才能拉开,箭矢比普通的箭粗了一倍,箭头是破甲锥。
“咔”的一声,弩机扣动。
重甲兵的胸甲上炸开一朵血花,箭矢穿透铁皮,深深钉进他的胸口。
他低头看了看那支箭,像是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然后整个人从梯子上仰面栽下去,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我的好大儿,好样的!”李横大喊。
李充没有回应,他正低著头摆弄强弩,额头上全是汗。
这玩意儿威力大,但上弦太慢,每一次射击都需要用脚蹬住弩臂,双手拉弦,再装上箭矢。
一套下来,够敌人爬上来三回。
“他娘的,”李充一边上弦一边骂,“梁军不是人,是畜生,我一定要杀光他们,表弟你说呢?”
温秀没有接话,他又射出一箭,射翻了一个正往城墙上爬的轻甲兵。
肩膀开始疼了。
不是酸,是疼,像有人用针扎进骨头缝里。
前世他连十斤的东西都提不动,现在连续拉了三十几次弓,这具十六岁的身体虽然壮实,但也扛不住这种消耗。
又一个梁兵从梯子上冒出头来。
温秀放下弓,抓起横刀。
“来!”
那梁兵刚翻过垛口,温秀一刀劈在他肩膀上。
刀刃切入甲片缝隙,那人惨叫一声,被他一脚踹下去,砸翻了下面两个正在爬梯的人。
左边又一个冒头。
温秀转身,横刀横扫,刀锋划过那人的喉咙。血喷出来,溅了他一脸。热乎乎的,带著腥味。
可右边……来不及了。
一个梁兵已经翻过了垛口,双手握刀,朝他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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