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札幌钟楼六点十三分 深渊收录者:黑雪终焉录
副本名称:扭曲钟楼。
地点:札幌钟楼。
等级:r。
污染类型:时间/恐惧回声/局部身份残影。
通关条件:找到第一声钟响的来源。
失败条件:身体时间崩坏/记忆时间崩坏/被自身残影认名。
推荐式神:犬神。
被自身残影认名。
这与旧地图背面的警告一致。
若见己身立於钟下,勿认其名。
系统给出任务,旧地图给出警告。两者指向同一个地方。这不是巧合,是路线。
奏在心里问:
第一声钟响是什么?
系统回答:
权限不足。请宿主自行探索。
“一如既往。”
她声音很低。
钟楼入口处,一个人看向她。
那是一名导览员。
穿著旧式制服,帽檐压得很低,胸前別著一枚金属胸牌。制服剪裁明显不是现代款式,更像几十年前观光宣传照片里会出现的样子。
周围游客从他身边走过,却没有人看他。
他只看著奏。
“入馆时间到了。”导览员说。
他的声音温和,带著导览人员训练出的礼貌。
影子里,犬神低吼。
导览员递来一张入馆券。
票面发黄,纸质粗糙,上面印著时间:
06:13。
奏没有直接用手接。
她用黑色手套夹住票边。
导览员微笑。
“第一声钟响之后,请不要离队。”
“谁敲响第一声钟?”
导览员像没听见。
他转身走入钟楼。
奏看了一眼入馆券,又看向入口。
钟楼门內光线昏暗,木质地板向里延伸,空气中有旧纸、木头和金属机芯混合的气味。
她踏进去。
身后的现代街道声音瞬间消失。
车辆声、游客声、咖啡店门铃声、远处清扫车的声音,全都像被一刀切断。
奏回头看了一眼门。
门还在。
但门外已经不是札幌街道。
而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光。
白得没有方向。
她打开门,走出去一步。
脚下仍是钟楼木地板。
再回头,身后还是同一段走廊。
外部空间被闭合。
钟楼內部也不再是现实中的大小。
展览室向深处延伸,木地板发出细微吱呀声。墙上掛著札幌钟楼的歷史照片,泛黄说明牌排列整齐。空气比外面冷,冷意里带著金属生锈的味道。
影子里的犬神试图显形。
黑烟从地面涌起一半,又被某种无形规则压回去。它只能维持半影状態,暗红眼睛贴著奏脚边。
时间规则压制式神显现。
奏把这一条写下。
她走向墙上的旧照片。
照片大多展示钟楼不同时期的外观、游客合影和旧札幌街景。明治、昭和、平成,时间被装进一排排相框里,供后来者观看。
直到她在一张昭和年代游客合影里,看见了自己。
照片中的游客穿著几十年前的衣服,站在钟楼前笑著合影。人群后方,一个黑色外套的少女低头站著。
长发。
身形。
与现在的佐藤奏完全一致。
只是看不清脸。
奏没有靠近太久。
她从包里取出黑色胶带,撕下一段,贴在照片中那个自己的脸上。
胶带遮住脸的瞬间,照片里的“她”抬起了头。
胶带下方鼓起一点。
像有什么东西正从照片里向外看。
奏后退半步。
没有叫犬神。
没有撕掉胶带。
认知连接已经建立了一部分,继续处理可能加深绑定。
她转身离开展览室。
钟楼深处传来钟声。
当。
系统界面闪动。
提示:第一声尚未发生。
奏停住。
钟声已经响了。
系统却说第一声尚未发生。
这说明副本中的钟声並不都算“第一声”。或者说,真正的第一声並非机械钟响。
她沿著木质楼梯向上。
楼梯狭窄,扶手表面被岁月磨得发暗。每一步踩上去都会发出轻微声响。墙上有小窗,但窗外看不见札幌街道,只能看见白色雪光。
她走完一层。
转弯。
继续向上。
又一层。
窗外景色没有变化。
第三次转弯后,奏停下。
她从包里取出黑色胶带,在墙角贴了一条短线。
然后继续向上。
转过一个弯后,那条黑色胶带再次出现在她眼前。
不是普通空间循环。
因为她能感觉到身体疲劳增加。腿部肌肉確实经歷了上楼,呼吸也有轻微加速。空间復位,但身体状態没有完全復位。
时间与空间叠加。
她伸手触碰胶带。
胶带还在。
边缘开始褪色。
第二次循环后,標记会弱化。
奏低头看自己的影子。
犬神半伏在里面,牙齿咬住影子边缘,像在把她钉在当前时间里。
弱锚点。
不能免疫。
但能延缓被带走。
她继续记录:
楼梯循环。
標记可保留一次,第二次开始褪色。
犬神可作为弱锚点。
就在这时,钟声再次响起。
当。
这一次,声音从头顶、脚下、墙內、身体深处同时传来。
奏的右手手背突然刺痛。
她低头。
黑色手套边缘下方,皮肤正在变化。
原本年轻平滑的手背出现细微皱纹。皮肤变得更干、更薄,青色血管微微凸出。变化只持续了几秒,却真实得无法被归类为幻觉。
她摘下手套。
右手像突然老了十年。
系统界面弹出。
身体时间偏移:+10年。
记忆时间:未同步。
警告:多重时间偏移將导致肉体崩坏。
影子里的犬神也出现异常。
它颈部一截咒链变得锈蚀,另一截却崭新得像刚刚铸成。黑烟身体一部分稀薄,一部分凝实,像被不同时间同时拉扯。
奏拿出一枚勾玉贴近手背。
淡光渗入皮肤。
老化没有逆转。
只是刺痛减弱了一点。
只能减缓,无法修復时间偏移。
楼梯上方,传来那名旧式导览员的声音。
“各位游客,下一站,请参观钟楼的时间。”
奏握紧那只突然老去十年的手,终於確认了一件事。
这座钟楼敲响的,不是时间。
是进入者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