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一等下流 让你代写情书,你落笔惊哭大儒?
庄元白的话音落下。
讲堂里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白鹤书院名声在外,庄元白这种级別的山长更是南阳府的文坛泰斗。
十年收一个闭门弟子,这是多少读书人做梦都不敢想的登天梯。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落在那个站在书案前的九岁孩童身上。
有羡慕的,有嫉妒的,也有惊疑不定的。
周秉文端著茶盏的手停在半空。
老脸当即黑成了锅底。
好你个老匹夫。
打著切磋学问的幌子来砸场子也就罢了,现在居然当著我的面挖墙脚。
真把鹿鸣书院当成自家后花园是吧?
周秉文刚要撂下茶盏开口,站在场中的顾辞却先动了。
顾辞把手里的毛笔轻轻搁在笔架上。
小小的身板转过来,挺得笔直。
“多谢庄山长厚爱。”
顾辞退后半步,两手交叠,躬身行了一个极周正的学生礼。
动作挑不出半点错处。
“只是学生初来鹿鸣,经史子集没读几本,字也才刚刚认全,规矩更是没学透。”
“周先生教诲有方,从来不嫌弃学生愚笨。”
他顿了顿,仰著脸,语气里透著几分独属於孩童的认真。
“而且书院灶上做的饭菜极好,连那桂花糕都格外合学生的胃口。”
“先生常教导我们,做学问要从一而终。学生琢磨著,其实吃饭也是这个理。”
“吃惯了鹿鸣的饭,怕是挪了窝会积食,辜负了庄山长的美意。”
这话一出,讲堂里紧绷的气氛活泛起来。
薛明阳在后排憋得脸都红了,两只胖手捂著嘴,肩膀一抽一抽打著摆子。
鹿鸣书院的学子们也是纷纷低头,嘴角止不住上扬。
好一个挪了窝会积食。
硬生生把一桩关乎前程的严肃挖角,用一句孩子话给挡了回去。
既留了庄山长的面子,又表了对鹿鸣的忠心。
周秉文黑著的脸顷刻间阴转晴。
他將茶盏往桌上重重一搁。
“庄兄,你听听。”
“这孩子乡下来的,没见过世面,眼皮子浅,不懂事,拂了你的好意。”
周秉文摸著下巴上的鬍鬚,脸上的笑意怎么压都压不住。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们白鹤若是觉得那边的饭菜不合口,想来鹿鸣学学怎么炒菜做饭,老夫倒是隨时敞开大门。”
“鹿鸣的灶上虽然不生花,但专治各种眼高手低,保准管够。”
这两句话连消带打,把刚才丟掉的面子连本带利挣了回来。
鹿鸣的学子们看向顾辞的眼神里,无形中多了一丝认同。
不管怎么说,这小同窗在关键时刻没给书院跌份。
庄元白吃了个软钉子。
他也不恼,冷哼一声,端起茶盏撇了撇面上漂浮的茶叶沫子。
到了他这个岁数,爱才之心是实打实的。
被个神童用软刀子顶回来,只能说自己没这个福分。
更何况这孩子若是见利忘义当场答应了,他反而看轻几分。
庄元白稳如泰山,可他身后的白鹤学子们却坐不住了。
自家恩师的面子被驳了,当弟子的若是连个屁都不放,传出去还怎么在府城士林里混。
庄鹤鸣坐在客位第一把椅子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
方才补字环节,他压了赵文翰一头,算是替恩师挣了彩。
可紧接著就被顾辞那三个字抢了风头,恩师一时惜才,当眾招揽却被婉拒。
场面虽然收得体面,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白鹤书院今日这趟,里子没捞著,面子也快掛不住了。
庄鹤鸣站起身来。
“方才补字一局,顾兄的笔力確实令在下佩服。”
他冲顾辞拱了拱手,语气温和。
转头看向庄元白。
“不过今日既是两院交流,光比笔墨未免单调了些。”
“恩师,弟子斗胆提个不情之请。”
庄元白端著茶,眼皮不抬。
“什么不情之请?”
庄鹤鸣开口。
“弟子想跟鹿鸣的诸位同窗对几副对子,就当助个兴。”
庄元白把茶盏放下来,双手拢进袖子里。
“年轻人火气旺,喜欢切磋是好事。”
“点到为止便好。”
面上说著点到为止,话里话外却全是默许。
周秉文哪能看不出这师徒俩唱的双簧。
他端坐在太师椅上,目光从自家学子的脸上扫过。
“既如此,那就陪白鹤的才子玩玩。”
庄鹤鸣摺扇一合,走到两院学子中间,朗声开口。
“在下便拋砖引玉,先出一联。”
他摺扇一敲手心。
“上联是,水底月为天上月。”
这联出得极为討巧。
字面看著简单,只有七个字,却是一个精妙的回文底子。
不但念起来顺口,字里行间还藏著虚实相生的意境。
鹿鸣这边安静了片刻。
一个姓李的学子站起身来。
这人平时功课不错,脑子也算灵光。
“我来对,眼中人是面前人。”
对仗倒是工整,水底对眼中,天上对面前。
庄鹤鸣却摇了摇头,嘴角掛起一丝轻蔑。
“李兄这对法太白了些。”
“只顾了字面工整,却落了俗套,少了回文的趣味。”
“我这还有一联,诸位再听听。”
庄鹤鸣在场中踱了两步,朗声开口。
“风吹云动星不动。”
另一个鹿鸣学子站起来抢答。
“水推船移岸不移。”
庄鹤鸣停下脚步,连连嘆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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