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子乔在床边坐下，弯下腰，把嘴凑到对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极轻，像是怕吵醒隔壁的孩子。

“我知道你听得见。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刚才看到的李寻欢，是我假扮的。”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几分，“你的亲爹，从头到尾都是那个差一点亲手杀了你的龙啸云。”

龙小云的眼珠猛地一颤，瞳孔急剧收缩，然后开始剧烈地左右晃动。

他的嘴唇想要张开，喉咙里挤出几声破碎的气音，却拼不成任何一个字。

那双眼睛里涌出比刚才面对死亡时更深的、纯粹的崩溃。

“可惜不能再听你个不孝子叫我一声爹。”

吕子乔直起身，低头看著他，语气温和得像是隔壁好心的邻家兄长：“你放心，有我在，你死不了。

以后我会专门安排几个人照顾你的起居，让你好好地活下去，就这样，一直活下去。”

龙小云的眼珠还在晃，但晃动的幅度越来越小，像是某种东西在眼底碎掉之后，连最后一丝力气都跟著流失了。

他的听觉还在，神智还在，但从此以后除了听觉和视觉，什么都动不了，跟一个植物人没有区別。

吕子乔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出偏房，在廊下站了片刻，忍不住低笑了一声：“哈哈哈，毕竟我也不是什么恶魔。”

……

他在月光下將怀里的怜花宝鑑展开，从头到尾细细看了一遍。

这秘籍確实精妙，不用本体太多力量，只凭藉这个世界规则下的武学经验就能推演出个大概，让他越看越觉得有意思。

各种高难度的动作，令他大开眼界。

看完之后他收起帛书，转身又往正房走去。

林诗音还没缓过来，听到门响猛地抬起头，花容瞬间失色：“你……你怎么还来？”

吕子乔走到床边坐下，伸手將她散乱的鬢髮別到耳后。

他把她揽进怀里，低声说了几句体贴话，语气温柔得不像是刚完成一笔交易。

林诗音僵在他怀里，脸上由惊转羞，又由羞转成了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复杂神色。

等她再度睁开眼睛时，房间里已经空了。

只有枕边放著那捲帛书，底下压了一张字条，上面写著：夫人兑现了代价，秘籍物归原主。你儿子命好好养著，死不了。

这些日子，他一边跟林诗音修习怜花宝鑑上的功夫，一边隔三差五去偏房给龙小云续一口气。

续命不难，难的是恰到好处。

让那小子死不了，却也永远站不起来。

林诗音感激涕零，说他是个守信的君子。

吕子乔笑著应下，转头又往偏房加了一味药，把龙小云的命吊得更稳了些。

除此之外，林仙儿也过来浑身解数，仿佛是想要跟林诗音比一比。

这让他就算不问本体借更多的物质能量都已经无敌於这江湖。

与此同时，江湖上开始长出了新的传言。

传言说，李寻欢其实有一个难以启齿的特殊癖好。

他喜欢自己的大哥。

不是兄弟之情，是那种喜欢。

他发现自己对龙啸云有了不可告人的心思，又怕传出去让李家门楣蒙羞，苦闷之下，竟做出了一个荒诞至极的决定：把表妹林诗音推给龙啸云，成全大哥，也堵住自己的念想。

这才是李寻欢像老好人一样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