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万无一失,是情报人员第一铁律 让你卧底,你把老米榨乾了?
陆深没有衝动,而是在座位上思索了半个多小时。
前世在国安系统干了大半辈子,他太清楚一个铁律——衝动是情报员的墓志铭。
他现在有单兵突击的条件,但这不是战场,是棋局。
中情局香港站的安全网络就像一张织得极密的蛛网,任何一根丝线的异常震动都会传到中心。
他得用规则打败规则。
陆深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空白的內部申请表——aci/ops-7b,外勤行动报备单。
他拧开钢笔,笔尖悬停了一下,然后落笔。
字跡工整,措辞精准,完全是一个勤勉文职分析员的標准笔触:
“申请事由:住友银行香港分行第三季度交易监控数据出现三笔异常流水,金额分別为47万、82万及116万美元,疑似关联东南亚地下钱庄洗钱网络。需前往尖沙咀住友银行分行核实原始凭证,並將本季度经济情报归档文件送交美驻港总领事馆存档。预计离岗时间:10月16日上午9时至下午4时。”
每一个数字都是他从屏幕上那些住友银行数据里摘出来的真实条目。
每一个理由都经得起核查。
陆深吹乾墨跡,將申请表夹进文件夹,起身走向走廊尽头的站长办公室。
敲门,两下,间隔一秒,力度均匀。
“进来。”
站长麦卡伦坐在办公桌后面,五十出头,花白头髮梳得一丝不苟,鼻樑上架著一副金丝边眼镜,正在翻阅一份蓝色封皮的简报。
他抬起眼睛看了陆深一眼,目光里没有太多关注.....对一个中低层级的经济分析员,站长的注意力向来是吝嗇的。
“什么事?”
“麦卡伦先生,住友银行的监控数据出了点问题。”陆深把文件夹放在桌角,“三笔大额异常流水,模式跟去年菲律宾那条洗钱线很像,我需要去尖沙咀分行核实原始凭证。顺便把这个季度攒的经济档案送去总领事馆归档,莫里森催了两次了。”
他提到了莫里森.....总领事馆的文职档案管理员,一个人人都知道人人都觉得烦但谁都不好意思得罪的老好人。
麦卡伦扫了一眼申请表,眉头都没皱一下。
“明天?”
“是。上午去银行,下午送档案,四点前回来。”
麦卡伦拿起笔,在审批栏签了名字,动作隨意。
“別忘了把住友的核实结果写进周报。”
“没问题。”
陆深拿回文件夹转身出门。
回到工位后,陆深拿起桌上的电话,拨出了一个號码。
“莫里森,我是陆深,香港站的。”
“哦!陆!你那批经济档案什么时候送过来?我这边的归档截止日期是——”
“明天下午两点,我亲自送过去,这次数量有点多,可能要当面跟你对一下清单。”
“太好了,两点,我等你。”
陆深掛上电话。
两点,总领事馆,莫里森。
这是他的不在场证明的锚点.....明天下午两点,他会准时出现在总领事馆,和莫里森面对面核对档案清单,全程至少四十分钟。
而在此之前和之后的时间窗口里,他的行踪將被“住友银行核实数据”这个理由完美覆盖。
……
傍晚六点十五分,陆深准时下班。
他没有去丽晶酒店方向,而是坐天星小轮过海,去了旺角。
旺角是全香港人口密度最高的地方,街道狭窄得像毛细血管,人流密集得像洪水过境。
在这里,任何形式的跟踪都会变成一场噩梦....陆深用了四十分钟,確认身后没有尾巴。
確认乾净后,他开始採购。
五金店:两根回形针,一把小號螺丝刀,一卷电工胶带。
杂货铺:一副橡胶手套,一包垃圾袋,一盒火柴,现金支付,无需找零。
旧衣摊:一件灰色工装外套,一条深蓝色工裤,一顶鸭舌帽。全是旧货,没有商標,没有尺码標籤,穿在身上就是这座城市里最不起眼的底层劳动者。
眼镜店:一副平光黑框眼镜,最便宜的款式。
药房:一小管戏剧专用胶水,两片假唇髭。这是他唯一需要开口说话的店铺,他用流利的粤语告诉店员,话剧社的朋友要用。
八点整,陆深坐渡轮迴到港岛,但他没有回中环,而是在湾仔下船,步行至尖沙咀方向,在海运大厦顶层的公共观景台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维多利亚港的夜景在他面前铺开,万家灯火倒映在黑沉沉的海面上,像是有人把一整盒碎钻洒进了水里。
陆深在看对岸。
丽晶酒店就矗立在尖沙咀东部的海滨,距离他直线距离不到八百米。
二十二层的主楼在夜色中呈现出冷峻的几何轮廓,外立面的玻璃幕墙反射著港湾对岸中环商业区的灯光,像一面巨大的暗镜。
陆深从帆布包里取出一个小巧的单筒望远镜....这是他工位抽屉里的標准配发设备,经济分析员偶尔需要用它观察港口的船运动態,带出来不会引起任何怀疑。
他把望远镜抵在右眼眶上,开始观察酒店。
一个小时之后,陆深收起望远镜,走下观景台,消失在尖沙咀密集的人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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