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砰。砰砰。

一百二十下。

头痛稍微缓解了一些，但那种眩晕感依然縈绕不去。

他知道自己的精神状態已经到了极限，短时间內无法再开启神识外放。

他把手伸进怀里，掏出那部从林五五手里抢来的手机。

通话还在继续。

屏幕显示通话时长：十七分钟三十四秒。

陈默把手机贴在耳边，能听见电话那头的呼吸声。

他清了清嗓子，再次开口，声音低沉但充满坚定：

“不要怕。“

“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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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洗手间，最里面的隔间。

苏苏蹲在马桶盖上，双手死死捂住嘴巴。

她不知道自己躲了多久，可能是一个世纪，也可能只有几分钟。

时间在这种地方失去了意义，每一秒都被恐惧拉长得无限漫长。

枪声一直在响。

从最初的零星几声，到后来的密集扫射，再到刚才那阵仿佛要把整栋商场拆掉的狂轰滥炸。

她以为自己死定了。。

然后是一声巨响，什么东西撞破了洗手间的门。

她不敢出声，甚至不敢呼吸。

直到贴著耳朵的手机传来那个声音。

.

“不要怕。“

.

“我在。“

.

苏苏愣住了。

那声音很轻，带著疲惫和沙哑，一个声源贴著耳朵，一个就在门外不远处，交织成一种奇异的真实感...

她颤抖著放下捂住嘴的手，慢慢从马桶盖上站起来。

双腿因为蹲得太久而发麻，她扶住隔间的门板，一步一步走向门口。

她的手指触碰到门把手，冰凉的金属让她打了个寒颤。

她深吸一口气，轻轻拉开一条缝。

然后她看见了。

陈默半跪在洗手间的入口，背靠著墙壁，左臂撑著那面布满弹痕的盾牌。

他的右肩抵著盾牌的边缘，整个人像是一尊雕塑，一动不动。

他的身前，是那辆已经面目全非的哈雷摩托。油箱上至少有十几个弹孔，镀铬的排气管被打得扭曲变形，前轮的气囊已经爆了，轮胎瘪瘪地贴在地上。

一个骑士持有著盾牌半跪在门口挡住危险，他的坐骑早已千疮百孔，他也身上负伤，但是却依旧用自己的身体堵在这敌人唯一的入口，保护自己不受伤害。

苏苏看著他的侧脸。

那张总是平静的脸上，此刻也沾了灰尘和血跡。右肩的伤口还在渗血，黑色的短袖已经被血浸透，变成了深褐色。

但他的眼睛还睁著。

那双眼睛透过盾牌和摩托之间的缝隙，死死盯著门外，像是两盏在黑暗中燃烧的灯。

他没有回头，但仿佛感知到了苏苏的目光。

他的声音很轻，但字字清晰，“我会带你出去。“

苏苏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眼泪先於声音涌了出来。

在她十九年的人生里，从未有人为她做到这种程度。

她想要喊他的名字，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