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站在一个飞行器上方，他们穿著统一的黑色制服，制服上有某种纹路，离得远看不清。

火球从蜻蜓一样飞行器的尾部射出来，打在圣船的防护罩上。防护罩闪了一下，裂开一条缝，又合上了。

但合得比上次慢了。

船上的巫师从舱顶跳了出来。

为首的那个最矮但最壮，两条胳膊比李维的大腿还粗的炼体巫师。

他的皮肤上有某种纹路，不是纹身，直接从肌肉里长出来的。

“血肉苦海！“他衝著天上吼，“又是你们！抢学徒抢上癮了？！这里离潮芯城这么近，你们是自寻死路。”

有人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整个甲板都听得到，像是用了某种魔法。

“別误会，学徒没有用，我要的是你们无法把学徒送过去。“那人说，“瀛湖航运和潮芯城签了送达人数的合同，人数不足，违约金够你们破產三次。不会有人阻止我的，人们乐意看到你们破產。”

然后他抬起手，船上的灯瞬间全灭了。

不是灭……是变了。所有的屏幕、广播、投影，同一时刻切换到了同一个画面。画面里是文字，一行一行地滚过去。

【你们的契约是陷阱。】

【实验级改造是最低等的劣质货。】

【不要签任何船上的协议。】

【潮芯城是地狱，你们外岛人只是这个城市的燃料。】

甲板上的人全都站住了，盯著屏幕发呆。

有巫师学徒谈论过黑巫师，在他们的话语中，黑巫师是一群社会的渣滓，是不事生產的混蛋。

但是这些混蛋说的话似乎越听越有道理。

有巫师学徒在喊：“不要看！这是黑巫师的陷阱！“

但没人听，因为那些文字里有些东西，和他们在船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黑巫师在用他们的方式传播自己的理念。

李维也在看，甲板上也有广播和屏幕。

他本来就觉得有问题，自然也没怎么在意。

甚至觉得黑巫师说的是废话，你多说点有用的行不行，光喊口號干嘛。你倒是说说我是能让船给我送回去还是带我去黑巫师的学院？

黑巫师有助学贷款没有？

黑巫师有奖学金没有？

黑巫师有贫困补助没有？

但是想到黑巫师自己说的，他们要的不是学徒，而是让学徒无法送达，就知道对方並不是来建设什么的。

他们是来破坏的。

忽然的，李维看到前面一个人倒下了。膝盖先弯，然后整个人往前栽，脸朝下砸在甲板上，没有声音。

然后被一个大浪卷到了海里死的悄无声气。

有人开始尖叫，但是隨即就是第二个，第三个。

像多米诺骨牌，越来越多的人倒下了。

“不要看，不要听，这是模因污染，如果你產生了怀疑，就会受到反噬！”

正式学徒的喊声响起，但是为时已晚。

越来越多的人摔倒在地上，他们隨著一次船体的起伏，就会落入水中。

李维心中却说，总算有机会了。

他没有往船舱跑，反而直接往人堆里倒，靠在两三个已经倒下的学徒身上，把自己藏进了那堆身体里。

然后他沉入意识深处。

那里有他的金手指。

他灵魂深处，有一片和他一起来的金色羽毛，隨著他最近几天的沟通，他大概知道了这玩意的用处。

羽毛能让他穿越世界。

但是这个世界是隨机的，不是他的家乡地球。

他不知道这是哪里，只能隱约知道，穿越的对象同样是超凡世界。

后续的功能必须穿越一次才能打开。

李维一直在考虑什么时候使用金手指，因为看过各种小说，他不想被某个幕后阴谋家盯上。

忽然无缘无故的消失在船上就是一个怪事，如果有人注意会是个麻烦。

（在没有攻击的时候，落水的人也会被防护罩救起来。）

更何况，他的时间也不多了。

那些巫师学徒並没有催促他这个没有签约的人签约。

这里有问题，既然巫师不是白莲花，这个船是诈骗中心，没有道理不收割最后一下。

他必须要走，不然到了潮芯城，估计也没什么好下场。

估计会有更严格的手段洗脑他。

那些全凭自己决定的合约，一定有很多空子能钻。

隨著他激活了自己的金手指，脑中金光一闪，李维顿时觉得身体一轻。

无处不在的海腥味消失了，那些黑巫师的宣传语音也消失了。

换来的是泥土和草的味道，还有清脆的鸟鸣。

李维睁开眼。

他躺在地上，躺在一片草丛里。头顶是天空，没有霓虹灯，没有巫师塔，什么都没有。

这是一个森林，看得到远处的城市，一个传统的城市，炊烟正在升起。

谁都没注意到一个四级天赋的无名学徒消失，就像谁都没有注意到他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