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阴钱引煞 万物皆镇
楼道间浓稠的阴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消散。
“还不散?”
林越眉头微挑。
这一刀已经破了它八成阴气,寻常野鬼早该魂飞魄散、彻底消融,可这只吊死鬼依旧残留著一缕**执念,死死不肯消散,反倒缩向二楼黑暗角落,似乎想要逃窜蛰伏。
看来在老巷盘踞日久,根基比预想更深。
林越不拖沓,顺势踏出一步,第二刀紧隨而至!
短刀微光再起,精准落在它残留的**位置。
嘭!
一声轻闷炸响。
最后的残阴、执念、虚影,彻底被阳气刀刃碾碎。
二楼翻涌的阴冷气息瞬间一空。
笼罩整间杂货铺的刺骨寒意,剎那间烟消云散。
白炽灯不再闪烁,稳稳亮起,光线温暖安稳。
那若有若无的女人哭声、阴风声、鬼影悬动的压迫感,彻底消失无踪。
楼梯间恢復了老旧、普通、平平无奇的模样。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淡淡霉腥阴气,证明刚才的诡异一切,绝非幻觉。
林越收刀,指尖微动。
斩阴小刀的微光內敛,重新变回一把看似普通的不锈钢水果刀,若非亲手炼化、亲眼破邪,任谁看,都只是地摊廉价货色。
他转身走下楼梯。
此刻楼下的张大山,整个人彻底愣住,瞪大眼睛看著缓步走下来的林越,眼神震撼到极致。
他活了五十年,听过无数鬼神传闻,见过江湖术士装神弄鬼,却从未见过——
一把几块钱的小刀,两刀劈死缠人厉鬼。
乾净、利落、不讲花哨。
比那些又是画符、又是念咒、又是开坛做法的道士,靠谱一万倍。
“小、小林……”
张大山声音乾涩,嘴唇哆嗦,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那、那东西……没、没了?”
“散了。”林越淡淡点头,“残留一点阴气在你身上,不碍事,天亮日晒就会彻底散尽,今晚不会再缠你。”
张大山猛地鬆了一大口气,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收银台边的椅子上,后背衣衫完全湿透,满头冷汗,劫后余生的后怕写满整张脸。
“嚇死我了……真嚇死我了。”
他狠狠抹了一把脸,心有余悸,“我真以为今晚要交代在后巷、交代在你这铺子里了!那东西跟了我一路,冷得我骨头都冻疼,我活这么大,第一次这么无助。”
他抬眼看向林越,眼神彻底变了。
不再是看待隔壁老实小店老板的温和隨意,而是带著深深的敬畏。
他忽然发现,自己认识了三年的这个年轻人,根本就不是普通的熬夜小店老板。
这是真人不露相。
是身怀真本事、能镇邪、能杀鬼的高人!
“小林,你……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些本事?”张大山忍不住问道。
林越早已想好说辞,语气平淡:“家里老一辈传的土方子,镇阴驱寒,不值一提,只是刚好能对付这些东西。”
他不会暴露神魂炼化的秘密。
世道诡异復甦,人心远比鬼神更贪更险。
身怀逆天能力,高调张扬等於自取祸端。
苟住、低调、守著铺子、悄声镇邪,才是长久活命之道。
张大山虽然粗人一个,却也懂分寸,见林越不愿细说,立刻识趣不再追问,只是连连感慨:“厉害!太厉害了!以前別人说老城夜里有鬼,我还嗤之以鼻,现在我是真信了!”
“最近不对劲,真的不对劲。”
张大山压低声音,神色凝重,“不止我撞邪,菜市场最近好多摊主都说怪事频发。夜里收摊总感觉身后有人跟著,回家莫名心慌失眠、浑身发冷,还有人半夜听见窗外有人轻轻敲门,打开门空空荡荡,啥也没有。”
“以前老城安稳得很,脏东西都是躲著人走,今年不一样,越来越多了。”
林越心头沉沉点头。
这就是復甦。
阴气渐盛,阳德渐衰。
阴邪从蛰伏变成现世,从躲人变成缠人、害人。
三年河滩脚步声,不是偶然,是阴盛阳衰、世道倾斜的先兆。
而那个凌晨现身的中山装老人,提前给他提醒、送他机缘,绝非偶然。
想到这里,林越忽然想起一件被他暂时遗忘的东西。
他走到收银台抽屉前,轻轻拉开。
抽屉深处,那枚一元硬幣静静躺著。
哪怕隔了这么久,依旧通体冰寒,无一丝温度,表层縈绕的淡淡灰黑阴气,不仅没有消散,反倒比刚才更浓郁了几分。
刚才斩杀吊死鬼、破除阴煞之后,这枚硬幣上的黑气,竟然微微跳动、活跃起来。
仿佛……在吸食刚才散落的阴邪余气。
林越眼神一凝。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刚才他只以为这是阴人交易留下的阴钱,带著寒气,招阴引煞。
可现在看来,这枚硬幣活著。
它在吞阴、聚煞。
“张叔,你先坐在这里缓一缓。”
林越开口,目光死死盯著那枚硬幣,“別靠近这个抽屉。”
张大山一愣,连忙点头:“好。”
林越伸出指尖,轻轻靠近硬幣。
距离一寸之时,刺骨阴冷骤然袭来,比刚才吊死鬼的阴气更加纯粹、更加厚重。
同时,脑海里的机械提示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特殊阴物:聚煞阴钱。】
【品级:未知。】
【描述:非人间流通阳钱,沾染百年阴寒、旧煞残气,可吸纳散落阴邪余韵,聚阴养煞。】
【高危提示:阴钱留阳间,久居必引大煞。】
【可炼化、可净化、可摧毁。】
林越瞳孔微缩。
可炼化?
连这种来路诡异、聚煞养邪的阴间钱幣,也能炼化?
他心里瞬间升起一个大胆的念头。
普通地黄丸,能炼镇魂仙丹。
普通水果刀,能炼斩阴利刃。
那这枚百年阴煞古钱,炼化之后,会变成什么?
窗外夜色依旧深沉,凌晨四点,是一夜之中阴气最盛、黎明最未至的最暗时刻。
老巷深处,隱隱有细碎诡异的脚步声,远远传来。
不是河滩那规律的咚咚声。
是密密麻麻、成群结队的细碎足音,在黑暗巷弄里来回游盪、徘徊。
林越指尖悬在阴钱上方,眸光沉定。
看来,今晚的事,还远远没有结束。
老城的诡潮,才刚刚开始露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