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同行是冤家 万物皆镇
道士捋了捋不存在的长鬍鬚,故作姿態摇头晃脑:“施主,贫道夜观天象,今早路过此地,发现这间店铺被浓重阴煞笼罩,必定夜夜遭遇鬼怪骚扰!寻常凡人根本扛不住,只要施主付八百块香火钱,贫道开坛画符,三日之內,保此地百邪不侵!”
说著他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黄纸符,油墨印刷的纹路粗糙不堪,连一点微弱阳气波动都没有,纯粹是批发市场五块钱一大沓的劣质假货。
林越心里好笑,面上不动声色,故意配合他演戏:“道长这么厉害?那你说说,我店里是什么脏东西作祟?”
道士眼神闪烁,张口就来:“必然是吊死女鬼纠缠,还有水鬼潜伏暗处,若是再不做法,不出三日,你必定大病缠身,家宅不寧!”
这话半对半错,確实有吊死鬼来过,可早就被他一刀斩杀,眼前这个骗子压根感应不到丝毫阴气,全靠瞎矇。
一旁刚买完菜路过的张大山恰好撞见这一幕,立马走过来压低声音跟林越咬耳朵:“小林,別被骗了,前阵子隔壁小区也来了个同款道士,骗了老太太两千块,最后啥用没有,老太太该做噩梦还是做噩梦。”
骗子道士听见张大山拆台,脸色一沉,拔高声音呵斥:“凡夫俗子懂什么玄学!一身屠夫血气杀气太重,只会衝撞道法!施主切莫听信旁人谗言,八百块不多,买一条性命平安!”
林越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开口慢悠悠说道:“道长既然道法高深,不如咱们打个赌。我不用你画符做法,我手里有一粒药丸,你吃下去,若是能感觉到驱邪安神,我给你一千块;若是没效果,你以后別再来这片区域骗人,怎么样?”
说完他从口袋摸出一粒普通没炼化的地黄丸,递了过去。
道士眼睛一亮,以为是什么名贵丹药,想都没想接过来一口吞下,嚼得咯吱响,几秒过后皱起眉头:“这不就是普通补肾药丸?施主故意消遣贫道?”
“別急。”林越又拿出一粒炼化后的固本镇魂丸,放在掌心,温和微光若隱若现,“再吃这个。”
骗子道士半信半疑吞下去。
药丸入喉,醇厚阳气瞬间席捲全身,他平日里招摇撞骗,常年混跡阴暗小巷,身上沾染不少杂碎阴气,此刻被纯阳药力冲刷,浑身暖洋洋,原本熬夜骗人带来的头晕疲惫一扫而空,整个人精神抖擞。
他瞬间愣住,满脸震惊,死死盯著林越手里的药瓶:“这……这是什么仙丹?比贫道道观里的丹药还要神妙!小道长愿拜你为师,只求传授炼药秘法!”
前一秒还高高在上漫天要价,下一秒直接变脸跪地拜师,反差感拉满,滑稽又可笑。
张大山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憋笑憋得肩膀发抖。
林越轻轻躲开他下跪的动作,语气冷淡下来:“道法讲究本心,你打著道士旗號招摇撞骗,连真假阴气都分辨不出,不配拜师,也不配做玄门中人。拿著这个,离开这里,以后別再骗人。”
他丟给对方五十块现金,算是路费。
骗子道士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又羞愧又贪心,捏著钱不敢多纠缠,抱著劣质桃木剑灰溜溜逃走,走出去老远还频频回头,盯著杂货铺的方向,显然没彻底死心。
等人走远,张大山哈哈大笑:“笑死我了,这道士前一秒装得道高人,吃完药丸直接破防,小林你也太损了,故意套路他!”
“不是损,是提醒。”林越收起笑容,神色认真,“真正有本事的修士不会刻意上门敲诈钱財,只会默默助人;这种满口道法只为敛財的玄门中人,大多是骗子,以后遇到一定要远离。”
昨夜守夜人的警告再度浮上心头,他越发觉得其中暗藏猫腻:难道如今的玄门道观,大多都已经名不副实?甚至背后藏著別的阴谋?
送走张大山,林越关上店门,將所有炼化好的物资分区锁好,又在门窗缝隙撒上一层薄薄的镇魂糯米,形成肉眼看不见的阳气防线。
墙上日历被他圈出一个醒目的日期——距离鬼门大开,还剩六天。
天色缓缓向晚,夜幕慢慢笼罩老城。
林越坐在灯光下,摩挲著掌心的镇阳古幣,钱幣安稳温润,没有预警震动。
可他的感知无比敏锐,整条街巷的阴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匯聚、躁动,无数阴影里的鬼魅正在蛰伏蓄力,等待七日之期到来,衝出黑暗。
就在这时,二楼储物间堆放艾草的角落,忽然传来一阵细碎、微弱的孩童啜泣声,细细软软,断断续续,藏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诡异。
林越猛地起身,握紧斩阴小刀,缓步走上楼梯。
他明明一整天都紧闭门窗,炼化物资时层层布下阳气屏障,怎么会凭空多出孩童哭声?
是漏网的小鬼,还是別的什么东西,悄悄潜入了这间被重重镇邪物资包裹的杂货铺?
黑暗的楼梯尽头,小小的影子蜷缩在艾草堆旁,单薄得仿佛一碰就会消散,一双漆黑空洞的眼睛,静静望向缓步而来的林越。
新一轮的惊悚遭遇,毫无预兆,悄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