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几家欢喜几家愁 纵横:街机时代
是了……之前在竞技场里,那个戴著面具的骑士说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与其关心我的名字,不如回去……好好看看你的王座。有些裂痕,是从內部开始腐烂的。”
为什么兰斯洛特会当场破防?为什么他的剑在那一刻抖了?
“兰斯洛特,”亚瑟的声音很轻,被海风吹得支离破碎:“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著我?”
兰斯洛特的肩膀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陛下,”他转过身,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笑:“我觉得我们应该去找梅林。问问看他对这些不死生物的看法,也许他知道怎么对付那个亡灵骑士……”
“够了!!!”
亚瑟沉默了好久,才吐出几个字。他摆了摆手,甚至没去看地上那些骷髏兵的残骸——那些早就不该存在於世的鬼东西。
“让我静静。”
兰斯洛特张了张嘴,最终把话咽了回去。珀西瓦尔抱著巨斧,望著漆黑的海面,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三个人,五具尸体,和一片呼啸的海。
【第二天清晨?约克城城堡】
阳光透过彩绘玻璃,在橡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斑。克洛蒂尔德坐在高背椅上,手里端著一杯没加蜂蜜的纯葡萄酒,一口没动。
儘管伊索尔德昨天就迫不及待地想见林峰,克洛蒂尔德还是以“贵族女性要矜持”为由,强行把会面拖到了第二天。
倒不是故意刁难。作为伊索尔德唯一的教母、长辈兼监护人,她必须確认这个东方人不是个满嘴跑火车的骗子。十车金器?这种话连她那个以奸猾著称的父亲克洛维一世在世时都不敢隨便许诺。
“夫人,探子回来了。”侍女在门外轻声通报。
“让他进来。”
探子是个瘦小的本地人,裹著一身灰扑扑的斗篷,进门就单膝跪地:“殿下,属下查清楚了。”
“说。”
“林峰昨晚回到了城外的营地。他的人不止那个巨斧骑士和面具剑士——他的营地在城外连成了片,起码有一百多號人。当晚他们还举行了盛大的庆功宴,烤肉和麦酒像不要钱一样往营地里运,而且……”
“而且什么?”克洛蒂尔德坐直了身体。
“而且属下亲眼看到,期间他们还举行了一个仪式。有好几名著甲的骑士,当著所有人的面向林峰宣誓效忠。”
克洛蒂尔德的眉头猛地一跳:“你看清楚了?不是泥腿子冒充的?”
“错不了,夫人。是真的骑士,装备参差不齐,明显不是来自一个地方的。奇怪的是……”探子咽了口唾沫:“他们身上都有加里波第大公的徽章。”
克洛蒂尔德半天没说话。
探子等得有些发慌,试探著问:“夫人?”
“……你先下去吧。”
“是。”
待探子退下,房门咔噠一声合上,克洛蒂尔德才缓缓靠回椅背。盯著杯中晃动的酒液,陷入了沉思。
“这个林峰……不简单。”
一个东方来的骑士,无根无基,居然能让这么多边境骑士向他宣誓效忠。他靠的是什么?金钱?许诺?还是个人魅力?
老实说,克洛蒂尔德一点也不喜欢『夫人』这个称呼。她其实更喜欢別人叫她『公主』,哪怕她已经二十八岁,且远嫁不列顛八年了。
这个一头深栗色长髮的公主,骨子里流的是东日耳曼人的血。作为法兰克公主,她的高贵本该来自於墨洛温王室的神圣王权(sacral kingship)。可自从嫁给北不列顛大公加里波第这八年以来,她已经渐渐忘记了曾经加持在自己身上的荣耀了。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又能有什么办法?
她的大姐嫁给了西哥特国王阿拉里克二世(alaric ii),结果武耶一战,阿拉里克被父亲亲手斩杀,大姐沦为寡妇,至今下落不明。二姐嫁给了勃艮第国王西吉斯蒙德(sigismund),结果法兰克大军入侵勃艮第,西吉斯蒙德被溺死在河里,二姐被遣返高卢,软禁在修道院终老。
而她呢?当年加里波第仅凭一条虎皮和一群臭烘烘的奴隶就把她从埃纳河畔的苏瓦松接回了北不列顛。讽刺吗?並不讽刺。这就是墨洛温公主的宿命——她们是父亲手里的筹码,是兄弟眼中的累赘,是丈夫床上的摆设。
尤其是加里波第那个身材……基本告別了男女之欢。整整八年,她守著一个身材臃肿、浑身酒气的男人,过著活寡一样的日子。
所以她不想自己的侄女也走上这条老路,哪怕伊索尔德和她没有一点血缘关係,她也真心把这个从小带大的小姑娘当亲女儿疼。
可这个林峰,到底图什么?一个东方人,不远万里跑到不列顛,撒钱买人心,难道真是为了娶一个没什么实权的郡主?
克洛蒂尔德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乱了。她放下酒杯揉了揉太阳穴,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彩绘玻璃窗。微风卷著花园里的花香涌进来,她低头望去——
伊索尔德正趴在花园的白色大理石桌子上,对著一株盛开的月季发呆。
那株月季是克洛蒂尔德亲手栽的,来自她故乡的勃艮第的野生品种,比不列顛本土的花更艷,刺也更毒。
伊索尔德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花瓣,又触电般缩回,然后托著腮,继续傻笑。
“唉……”克洛蒂尔德嘆了口气。
这丫头怕是已经病入膏肓了。从昨天在竞技场看到那张东方脸开始,她的魂就被勾走了。
“算了!”克洛蒂尔德关上窗户,转身对侍女吩咐:“去请假面骑士林峰。就说……大公夫人有请。”
侍女应声退下。
克洛蒂尔德重新坐回高背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杯沿。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宫廷里,母亲对她说的话:
“蒂尔德,记住,嫁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永远不要爱上他。一旦动心,你就输了。”
她当时不懂。现在她懂了,可惜已经太晚了。只希望那个东方人,別让她的小侄女太早体会到动心的痛苦。
她隱隱有种预感,这个神秘的东方骑士,或许会彻底改变她和伊索尔德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