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画面变了。

拉蒂兹脸上那个冰冷的探测器。贝吉塔嘴角那抹高高在上的嘲弄。弗利萨指尖亮起的紫红色死亡光束。沙鲁站在擂台上，黑色的甲壳在阳光下反射著冷光。魔人布欧粉红色的身体从烟雾中重新凝聚，咯咯笑著，像是在玩一场愉快的游戏。

还有克林，第一次死在武道会上，双目圆睁，嘴微张著似乎想说句逞强的话没来得及。第二次死在那美克星，身体在空中炸成一团血雾之前，喊的最后一个字——“悟——”

“我不想再失去任何人。”

他抬起头，黑色的眼眸直视天神。这一次，他不需要在“单纯山里孩子”和“穿越者”之间切换面具。因为这句话不需要偽装。它是孙浩宇的，也是孙悟空的，两个人在这句话上重叠得分毫不差：“因为……我不想再失去任何人。”

天神愣住了。

那双蕴含千年智慧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追忆，一丝震动，一丝……理解。

“好。”

他缓缓转身，白色的神袍在风中轻轻飘动。他抬起手，指向神殿深处。

“跟我来。我会让波波先生指导你。”

孙悟空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不是因为“波波先生”这个名字本身——作为穿越者，他当然知道波波先生是谁。天神最忠实的僕从，武道造诣高到没有官方战斗力数据的男人，用固定微笑和毫无起伏的语气一边与刚变身超级赛亚人的悟天和特兰克斯打得难分上下的神秘存在。

孙悟空之所以眼睛发亮，是因为他知道——真正通往高处的门，要开了，是天神认可了他这个人。

“波波先生跟隨我数百年，”天神回过头，目光深邃，“他知道我所知道的一切武道精髓。甚至——在某些方面，比我更多。”

他的语气忽然压低了一分，像是在把一句警告悄悄塞进一份礼物里：“不过——波波先生的修行，和你之前经歷的所有训练都不同。他不教招式。他只教『感受』。你能不能学到东西，不取决於他——取决於你自己的心能静到什么程度。”

孙悟空握紧拳头，嘴角扬起：“越难越好！”

龟仙流的训练是在极限中逼出潜能，卡林塔的训练是在战斗中磨练直觉。波波先生——是在『静』里面找到『动』。这是更高的维度，和战斗力无关，和境界有关。

天神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神殿深处，庭院。

孙悟空跟著天神穿过长长的走廊，绕过几座偏殿，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

终於，他们停在了一座庭院前。

这里与外界的辉煌截然不同。没有金碧辉煌的装饰，只有简单的石桌石凳。一棵不知多少岁的老松从庭院正中央盘踞著伸展开来，枝叶婆娑，针叶的顏色深得发黑，却又在晨曦中泛著温润的光。

这里的一切都静。静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静到连呼吸都觉得是一种喧譁。

“天神大人。”

一个声音从松树的阴影下传来，那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孙悟空循声望去，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一个通体漆黑的人形。

全身漆黑如墨，圆圆的眼睛像是两颗白色的珍珠，嵌在那张漆黑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他穿著朴素的白色长袍，双手交叠在身前，姿態既不亲近也不疏远。

波波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