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比克的住所。

拉蒂兹跪在一块被晒得发烫的巨石旁，尾巴无精打采地垂在身后。

他手里拎著两个巨大的金属水桶，身上那件引以为傲的棕色战斗服沾满了泥巴和草屑，右肩的护甲早已不知去向。

“比克……”

他抬起头，平日里那双凶狠的竖瞳此刻写满了哀求：

“能不能让我休息一下？我已经挑了三百担水了……还都是从一百公里外的河流挑过来的。我的腿……我的腿在发抖。”

比克冷冷地坐在一块高耸的岩石上，双臂抱胸，绿色的身影在烈日下如同一尊魔神。他连眼皮都没抬：

“不行。”

“可是——”

“孙悟空说了，”比克终於低下头，白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温度，“不劳动，就没饭吃。你想饿肚子？”

拉蒂兹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的双手。这双手曾经凝聚过紫色的能量球，曾经在一瞬间毁灭过一座城市，曾经让无数下级战士瑟瑟发抖……

如今，却在挑水。

【我一定是全宇宙最惨的赛亚人。】

他在心里咬牙切齿地骂道。

【不，全宇宙最惨的上级战士。贝吉塔如果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他会笑到把肺喷出来。】

脑海中闪过弗利萨军团的画面——冰冷的金属走廊、营养膏的刺鼻味道、上级战士对下级战士的呵斥、战斗结束后满地的尸体……

在那里，上级战士意味著特权。意味著可以抢走下级的食物，可以占据最好的休眠舱，可以对弱者生杀予夺。

而在这里……

“动作快点！”比克的声音像鞭子一样抽过来，“太阳落山前再挑五十担，不然今晚你就睡在外面。”

拉蒂兹浑身一哆嗦，条件反射地抓起水桶：“是……是！”

【该死……该死！】

【我怎么会落到这种地步？我可是拉蒂兹！战斗力一千五的精英！这个星球的垃圾们……】

他回头看了一眼比克的背影。

【那个绿色的怪物，明明战斗力比我还要低一点，却能像玩弄老鼠一样戏耍我。还有卡卡罗特……那个下级战士出身的弟弟，现在强得像是个神话。】

【地球……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但奇怪的是，当他走到河边，將水桶浸入清凉的河水中时，那股涌上心头的屈辱感，忽然被一种异样的寧静冲淡了一丝。

没有追兵。

没有弗利萨的监视。

没有隨时可能降临的死亡命令。

只有风声，水声，和他自己粗重的喘息声。

拉蒂兹愣愣地看著水面倒映出的自己——蓬头垢面，狼狈不堪，但……还活著。

“哗啦——”

他猛地提起水桶，打断了自己的思绪。

【我在想什么？！这种软弱的想法……是赛亚人的耻辱！】

他咬紧牙关，转身往回走。

“比克！”

熟悉的声音从空中传来，带著一如既往的爽朗。

比克抬头，看到孙悟空缓缓降落在岩石旁。

“孙悟空，”比克站起身，冷冷地问，“你终於来了。赶紧把这个赛亚人带走，他挑水的效率太低，浪费我的时间。”

“嘿嘿，这次就是准备把他带回家的！”孙悟空笑著，目光扫向远处那个蹣跚的身影，“拉蒂兹！过来！”

拉蒂兹闻言，手里的水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眼睛里闪烁著劫后余生的光芒：

“真的吗？！终於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比克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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