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里只开著床头灯。

暖黄色的光从灯罩下面漫出来，照在床单上和枕头上，其他地方都陷在暗影里。

周媚躺在被窝里，夏凉被拉到下巴的位置，只露出一张脸。头髮已经从毛巾里解放出来了，半干不湿地散在枕头上，发尾在枕头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印。

侧躺著，面朝窗户的方向，林峰只能看见她的后脑勺和一截露在被子外面的后颈。

空调开著，呼呼地往外吹著冷风。

林峰站在床边，两只手不知道往哪放，最后垂在身体两侧。

看了看床，周媚睡在靠窗的那一侧，靠门这一侧空著大半张床。又看了看地板，木地板確实挺乾净的，光脚踩上去凉凉的。

“周老师。”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我睡地上吧，反正夏天也不冷。”

转身去衣柜里找多余的被子或毯子。刚走了两步，身后传来被子掀开的声响。

“上来睡吧。”

林峰迴过头。

周媚从被窝里坐起来了。夏凉被从她肩膀上滑下去，露出上半身穿的一件黑色蕾丝睡衣。

是很薄的那种，两根细带掛在肩膀上，领口是v形的，蕾丝花纹之间隱约透出皮肤的顏色。

锁骨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出两道乾净的弧线，锁骨下面，黑色蕾丝领口被胸前的饱满撑开了，两团白得反光的软肉从蕾丝边缘挤出来，中间陷下去的那条沟在灯光下显出深浅不一的暗影。

坐起来的动作让胸口微微晃了一下，蕾丝布料贴著皮肤的轮廓轻轻颤动。

林峰的目光碰到那片皮肤的时候，像被烫了一样弹开了。盯著床头柜上的檯灯，檯灯的灯罩是米黄色的，边缘有一小圈被灯泡烤得微微发焦的痕跡。

“老师相信你的人品。”周媚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说到后面几个字的时候语速突然快了一点。

说她伸手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然后重新躺下去，把被子拉到胸口的位置。但黑色蕾丝睡衣的领口太低，被子盖住之后，蕾丝边缘还是从被子上面露出来一小截。

林峰站在床边，然后他绕到床的另一侧，轻轻掀开被子的一角，躺了进去。

身体几乎是贴著床沿的，和周媚之间隔了大概一个枕头的距离。

夏凉被很大，两个人各盖一角，中间空出来的那段被子塌下去，空调的冷风从塌陷的地方灌进来。

能听见周媚的呼吸声。

不是均匀的，是浅浅地吸进去，停一下，再慢慢地呼出来。床头灯的暖光从她那一侧漫过来，在她鼻樑的侧面投下一小片阴影。

两个人都没有动。

臥室里只有空调的低鸣声和两个人的呼吸声。